第24章 书房 误把他当作
滚烫的气息逐渐相近, 陈效凌闭上眼睛,心跳如擂, 突如其来的亲近,令她欣喜又害怕,欣喜于这种悸动的心安,但害怕于自己会越陷越深……
毕竟她起初的打算,是想等到和离后,返回大宁。
不过她很快就调整过来,走一步看一步,现在过得很开心, 那便满足了。
她暂且放下顾虑, 攀上他的脖颈,仰头去接即将到来的吻。
“王爷, 何大人正在前厅等候。”
书房外不合时宜的通禀,瞬时浇灭了火种。
两人闻言顿时清醒,黎湛轻叹摇头, 心道此人真能添乱, 待眼尾的柔情散却, 恢复了惯有的疏离,淡漠的声音中隐有不悦:“知道了。”
陈效凌失落睁眼,目光稍稍暗了下去,接着有些不甘心般, 在他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王爷快去吧, 别让人等急了。”
浅浅一吻之间, 淡淡的药香散开,催动着两颗将将平复下去的心,再起波澜。
“我快些回来。”黎湛碰了碰她的额头, 相抵的瞬间,仿佛撞进了不能回头的温柔乡。
他拾起掉落的纱衣,给她重新穿了回去,正在整理衣物的手稍有迟疑。
肩头的那颗痣,掩进了粉白的轻纱,若隐若现之间,点在了他的余光里,无法忽视。
黎湛迟疑片刻,将纱衣撩起一寸,俯下身子,吻在了浅色的痣。
这个吻靠近心房,吻得她心乱难当,陈效凌猛一把将他推开,嗔怪道:“怎么还磨磨蹭蹭的?”
“先走了。”黎湛捉住她的手,放在手心里握着。
公事在前,他不能贪恋红尘,把人抱到榻上,就去屏风后更衣。
他换上了穹灰色的圆领袍,从屏风后出来,缓步靠近罗汉榻,看到陈效凌爬在软枕上,后背烤着阳光,已经安然入睡。
黎湛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视线尚在抽丝,不得不暂舍而离去。
许是昨晚睡得浅,陈效凌一沾枕头便沉沉睡去。
阳光抚摸新叶,榨出草木的馨香,被风搅着透入窗子。拨弦似的,撩起她的碎发。
明面上无人把守的窗户处,晃动稍许,便放了那道阴暗的身影,亦跟随风起,难自控地拢起她散落后背的墨发。
黎鸿搁下画卷,一动不动盯着杯中的残茶,不敢转头,唯恐余生尽限青山。
窗外风动,掀动了发带,他终于找到理由回过身来,展开榻上的薄衾,盖在她的背上。
起风了,怎么能露着背睡。
趁着为二嫂盖被的功夫,甘洌的花香触及他酸涩的眼睛,黎鸿揉揉酸痛难当的眼尾,涌出两滴眼泪。
二哥昨日给他下了禁令不久,任枢密副使的何君逸就拿着国君的手令前来,以详查科举大案期间,相关亲属应避嫌为由,让禁军将七王子府邸看管起来。
之后黎鸿的自由受到限制,乔装才得以出行,幸而家中叔伯有在枢密院任职,给他醒了方便。他短短一日内与手下人四处奔走请人帮忙,可是昔日号称与赵家交好、与舅舅交好的人却避而不见。
他只恨自己卑微,未掌权柄,不能值此危难之际救家人于水火。
今日黎鸿又扮作侍卫混入二哥府里,本想因舅舅之事向二哥求情,顺便把画和耳环送给二嫂,却不慎撞上这么一幕,乱了他原有的安排。
黎鸿起身时眩晕,只能暂且坐下,背靠在罗汉榻作支撑,重重按压在太阳xue稍作缓解,全然忘记了二嫂就躺在榻上午睡。
他忽然觉得好累好累,为何他最敬重的二哥要亲手引刀屠戮他的舅舅,可似乎还远不止于此,非得要把他母家赶尽杀绝才肯作罢。
他生来高贵,从未与人折腰,求人之事折去他许多骄傲,亦让他看透人世冷暖。
“走开……”陈效凌紧蹙眉头,在梦中呓语。她在梦中,隐约看到一个黑影守在她的床边寸步不离,不依不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