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陷害 “叔嫂相近
黎湛给弟弟这一巴掌, 并非在乎蓟北雨夜他们的偶遇，毕竟萍水相逢之事, 也不是人力可以左右。
而是气恼于七弟居然已经荒唐到，连对嫂子的爱慕都可以不加掩饰，罔顾他这些年的苦心教养不说，实在悖逆人伦。
“二哥……”黎鸿捂着火辣辣的侧脸，跪在地上，惊讶得说不出话，望着二哥的神情，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第一反应, 不是怕被二哥记恨, 而是怕牵连无辜的二嫂。
待慌张散尽，黎鸿直视着二哥的眼睛, 不再有所顾虑，一字一句道来：“那晚，是她用雪莲丹救了我, 又帮我与敌人周旋, 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黎湛冷声打断了他, “若是你真的没抵抗过药效，伤了她，你以为自己还会好端端在这里吗？”
自愿欢愉和为人所强，两者截然不同。倘若是前者, 到也无妨……可要是后者, 不必等官府动手, 他都会先清理了这个不守德行的畜生。
至于蓟北雨夜的事，他一开始也不太确定，仅是从暗卫的只言词组里拼凑出黎鸿那夜的行踪。
好巧不巧, 他当初就在边地的山路碰到了阿凌……种种巧合相加，让他不得不生出些猜想，于是方才诈上一诈，却得到了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答案。
黎湛起身，背过身去眺望湖面，眸光积聚在将折的荷花，一言不发。所有怀疑，都非一日之功。只是君子论迹不论心这话，是他一直教导弟弟们的，以至他起初不愿追究一个年少无知的错误。
可是人心不足，弟弟现在就敢偷偷摸摸行轻薄之举，若是来日他远行，将阿凌一人留在燕都，该有多危险？
黎湛走到弟弟身旁，轻拍他的肩：“我记得你小时候争强好胜，九岁那年为了与人比试，误入烟瘴之地，可你还是一意孤行往里闯，非要去找只在传闻中才有的‘七彩鹿’。与你比试之人早早跑了，你却差点送了命，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言外之意，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自己得不到的？
一语毕，他陷入片刻沉思，心道自己似乎没什么资格说别人好强，论起好胜心，他十岁那曾为了取得踏入政坛的机会，与身长六丈的巨熊徒手搏斗，连命都可以不要。
他当时想的是，反正烂命一条，就算被熊撕成两半也不会有人心疼他，不如拼一次，赢则生败则死。
黎鸿垂眸望向手背，上面有一道极浅的疤痕，就是那时被荆棘划伤。当他成功捕到那头鹿时，因为吸入瘴气过多，身上又被毒草划伤，直接从马上栽了下去。
为防王子与母妃家族走得太近，避免外戚之祸，王子们自生下来不许养在生母身边，小时候他就住在宫中北三所。
当时他伤得极重，是二哥衣不解带照顾了他五天五夜。在野当时年纪又小，几个时辰不见父亲就开始哭嚎，被府中管家带进宫后，一见面奶声奶气地问，爹爹为什么只管七叔不管我？
当年二十岁的黎湛，本着不能厚此薄彼心思，既要处理日常政务，还要照顾两个孩子，再刚烈的性子都被左一声二哥右一声爹爹磨没了。
这番话算是软硬兼施了，黎湛企图用亲情唤醒他未泯的良知，继而将弟弟搀扶起来，“你可以与我置气，但不要殃及无辜的人。”
话里话外，是在说他为了报复二哥，才去招惹二嫂。
“二哥我没有……对不起。”黎鸿双眼通红，那些难以言明的悸动，此刻被愧疚一遍一遍淋透。
我不是，我真的不是……
但此情此景下，怎能说得出口？他自以为敢作敢当，从未否认过自己出格的心意。
反正他已决定此生不娶，放在心底当个念想又如何？殊不知，他的身负礼法之重，永远绕不开他们近二十年的兄弟情分。
或许他打从一开始敢如此冲动行事，是在潜意识里认定了：
二哥对他很好，从小到大只要他想要的，就一定会被应允。
就算一时犯错，二哥也一定不会怪他。
黎湛取过药膏递过去，态度温和稍许：“我方才下手重了些，记得涂上。”
“你与婉宁小姐没有缘分，那便算了，等我再……”
还没说完，就被黎鸿打断：“不必了二哥，方才我已当着众人说过。”
“此生不娶。”
他的眼睛，似有一簇解不开的离愁，拧巴成结。
黎鸿喜欢养狼，其中北燕的千山有一种名品狼，唤作千山狼，是他最为喜爱。此种狼忠贞至极，此生只会认定一个伴侣，如果心仪的母狼随了别的狼而去，先是强夺，强夺不成，要么跳崖而亡，要么孤独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