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薨逝 三人跪在雨
天空阴沉, 暮云低垂，压得这方宫殿欲摧, 仿佛隐忍着尚未落下的悲情。
自那日亲眼目睹了兄长的死亡，陈效凌仿佛被生生抽去一缕魂魄，置身于世却总有不真实感，有时候坐着发呆都会突然开始流泪。
她感受不到心痛，只因痛楚已经深入骨髓，已然为常事。
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几日，她偶然听到府中仆人提及，说淑妃可能挺不过去了, 心痛更甚一重, 不顾阻拦就进了宫，正好在宫门口遇到了同来探望的黎沐和黎净。
“二哥就恨不能把你领去兵部办公, 竟也放心让你一个人来。”黎沐走过去搀住，眼见其衣衫单薄，不免心疼。
“你瘦了好多。”
郡主虽是名义上的嫂子, 可比她小了五六岁, 她也是拿着当妹妹看待。
陈效凌勉强笑笑, 心道这几日黎湛日夜守着她，偶尔外出也是寸步不离，若非临时来了紧急军务，他天不亮就进宫处理公务, 自己也寻不到跑出来的机会。
她回握着对方的手, 小心翼翼地问：“淑妃那边怎么样？”
黎沐脚步一顿, 眉目凝重。
“可能……就在这几日了。”
天空云幕流转，一大片阴影遮住了三人所站的甬道，随即洒落阵阵寒凉。
陈效凌垂眸不语, 亦或者不敢说话，生怕轻易开口，会将连日的苦闷，随着眼泪倾泻而出。
在旁沉默良久的黎净，抹去眼角的泪，忽然求情：“七哥虽做错了事，可二哥为什么要急着赶他走？二嫂你能不能劝劝二哥，七哥已经很可怜了，让他饶过七哥这次……”
“净净。”黎沐摇头打断，“二哥这么做有他的考量，你不该妄议朝政，更不该让二嫂为难。”
陈效凌惊讶蹙眉，不解她们话中意。
谁说要赶七弟走？赶他去哪里？
为什么她一点都不知道？
略作思索，她也反应过来，定是黎湛怕她近日伤怀，故而没有提及这些。
黎沐轻声宽慰：“二嫂放宽心，二哥向来赏罚分明，绝无偏私，七弟和意宁做错了事，他们受罚也是应该的。”
出于兄妹的情谊，她才帮着二哥说话。
她思及七弟的那些荒唐，暗自腹诽。
七弟是越来越过分了，眼神举止一点都不避人，看不出他的心意都难。二哥念及手足之情，也为不让妻子窥见这些阴暗，对弟弟一忍再忍。此番外放七弟出燕都，有政治考量是真，但很难说有没有掺杂私情。
陈效凌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放空思绪，遥望长街，既然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就等她有机会再问吧。可有件事一直憋在她心里……兄长死的那日，她情绪激动，实在是错怪了七弟。
若是有机会，当面和他说一声就好了。
长街那头，一个粉色的身影隔着薄薄的雨雾奋力奔跑，再仔细一看，好像是淑妃宫里的锦绣。
三人无言，目光交汇时了然于心。
锦绣跑到她们身前，行了个礼就匆匆跑开，被黎净拦下。
“出什么事了？”
“淑妃娘娘她……”锦绣哭着摇头，哽咽大喘。
“不好了……”
娘娘大限将至，她想帮娘娘捎一句话，就自作主张跑出来。
黎沐和黎净还在出神，身旁之人快步朝着长街奔去，那是长乐宫的方向。
“二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