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死讯 他再也不会
“别过来!”
陈效凌猛然坐起来, 在黑暗中喘不过气,冷汗顺着下巴滴落, 打湿了寝衣。
若桃闻声进来,轻顺她的后背,“王妃是不是做噩梦了?”
陈效凌靠在她肩上,半天都回不过神,颈上还在隐隐作痛,似乎梦境中那个咬噬的吻真的落了下来。
若桃继续安抚:“梦都是反着的,您害怕的事肯定都不会发生。”
“奴婢在这里陪着您,明日还要进宫赴宴, 早点睡吧。”
“嗯……”陈效凌稍稍放下心, 可置身无边的阴暗,那个霸道强势的人影还会时时闪现。
尤其那双如狼的眼睛, 只需一瞥,就能把她困死在方圆。
……
*次日岭北,夜
岭北草原已到盛秋, 浅浅一层霜色覆在青草, 长满了清寂无边的原野。几只大雁振翅划破藏蓝色的苍穹, 送来远方琴声悠扬,连翅膀拨弄的风弦,都向南而去。
黎鸿仰望鸿雁,直至夜空尽头, 再次斟满酒碗, 一饮而尽。烈酒割过喉咙, 一次次切断了他呼之欲出的思念。
而他似乎也执着于这种上瘾的疼痛,一碗一碗,任由清酒染湿胡渣。
他来了岭北这一年间, 每晚都能梦见她,也不知能否有幸在她的梦里出现一回。
哪怕醒来就会被忘记,至少能在梦里与她见面。
边关的风吹去了稚气,将刀光剑影挥洒出的风沙,沉淀在他英俊的眉目,擡眸便显寒芒,平添了些杀伐气息。
他不再是养尊处优的王子,而是能独当一面、擎天保驾的骠骑将军。
旁边将领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将军不是不会喝酒吗?怎么这次都快喝完一坛了?”军营之中无谓什么等级身份,大家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今夜又是庆功夜饮,故没有那许多拘束。
“六妹定亲了,我高兴。”黎鸿与身旁将领碰了一碗,这次还没等喝下,何风羽夺过酒碗,无可奈何地对这帮将领说:“也不看着点殿下,真喝醉了耽搁公事,你们都吃罪不起。”
黎鸿笑着擡手,示意在军营中应当称职务。
那名将领豪爽一笑:“六公主都成亲了,将军也老大不小了,就不着急?”
一提到这件事,周围人突然兴奋起来,将酒泼到篝火上,沿着高扬的火焰,纷纷起哄:“就是就是……”更有几个过分的,有样学样,抱起酒坛子咿咿呀呀地开玩笑:“不抱老婆抱着个酒坛子,我们都替将军窝囊!”
此刻火势高涨,溅落的星子点亮了那份孤寂而隐秘的念头,黎鸿再次仰头饮尽,看着火堆不言不语,看似身处热闹中,只敢在眼底藏起那簇灭了又燃的焰火。
何风羽反应片刻,便知他们所指何事,懊恼扶额。
在篝火旁啃羊腿的少年飞穹,略作沉思,脱口问道:“时常出现在殿下画中的那位女子,是殿下的什么人?”
有次他去营帐中找殿下汇报军务,可殿下不在营中,他就在里面等候,恰一阵风起,案上的纸吹落在地,飞穹慌忙俯身去捡,拿起画作的那刻,心神一动……
他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让他难忘的女子。
飞穹知道七殿下的画技是顶好的,所以愈发沉溺于那双灵动的杏眸。
真有人会生得这样明媚动人吗?
他自小父母双亡,除了相依为命的姐姐飞霜之外,飞穹都忘了自己还认识什么女子,故而对于这位意外闯入的有缘人,多看了一眼。
迎上画中人眸中的浅光,他又看了一眼。
飞穹没有注意到,正当他看得入迷,身后一道锋利的视线,冷冷刺过来,恨不得就地戳瞎他的眼睛。
事实上,黎鸿当时有刹那确是这样想的。
他的心上人,只能由他捧在心里,旁人胆敢多肖想一刻,都犯了他的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