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有孕（上） “我们之间
听到二哥说要让他毁了骨灰盒, 黎鸿倏然愣住，一时不敢相信。
待想明白其中意图后, 嗤笑一声：“倘若我听你的，真的毁掉了四叔的骨灰，阿凌就会恨我一辈子，而我永远失去了回到她身边的机会，正好遂了你的意。”
“你就能在她面前扮一辈子好人。”
黎湛迎上那道挑衅的视线，暗暗心惊。他原以为，所谓骨灰盒只是为胁迫他，故意编出来的谎言。可是他派人去中原查证, 却得知数月前, 黎鸿曾派人去协商能否把四叔安葬在北燕，而以陈家人卖女求荣的行事作风, 直接爽快答应。黎鸿就背着阿凌，将四叔的骨灰迎回了北燕。
“既然骨灰盒已经威胁不到我，麻烦你现在就走, 别让阿凌知道, 惹她心烦。”他冷下脸来, 好似不为所动。
他之所以敢这样说，一则料定对方不敢动手，二则是为放松其警惕。
“我就要在这里等，等到能见她为止！”黎鸿直接在宫门前, 愈发激动：“违背了什么宫规我都甘愿领罚, 鞭笞还是杖责, 就让他们在这里打！”
黎湛淡然一瞥，“你以为自己犯的错，能用这样简单的刑罚打发过去吗？”
黎鸿愕然, 隐有不好的预感。
“先好好看看，自己都做过什么孽！”黎湛转身，从侍卫手中拿过事先准备好的密信，摔了过去。
黎鸿拆信时手指微颤，看过信中内容，悬着的心反而从容了几分。
果然纸包不住火，他暗中给大哥下毒的事，都在二哥的掌握之中。
“不是我查到的，是父王。”黎湛看向弟弟，念及他的苦衷，把原先的话咽了回去，面露痛惜。
黎鸿惊诧不已，难以置信：“那他为什么容许我……”
黎湛摇头表示自己不知，转而道：“你谋害兄长已成既定事实，大哥现在病情加重，已经昏迷不醒，若非怀慈大师及时医治，恐性命不保。”他不得不承认，若非黎鸿暗中下毒，使得大哥精神不济，自己还不一定能如此顺利地攻回燕都。
“他害了我母亲，还不许我害他吗！”黎鸿攥住衣裳，刺骨的仇恨侵蚀着理智，染得满目猩红。
因为苏煜之死，他和大哥的长子黎意宁都被外放出了燕都。意宁回燕都那日，他作为叔叔为表庆贺，赠予了上好的笔墨纸砚。
正是这些纸笔中，下了慢性毒药。
也是他托人带话，让意宁将这些礼物转赠父亲，以缓和父子矛盾。
他不知道笔墨纸砚是否真能到大哥手中，也是在赌天意。
不到，就放其一条生路；到了，就是命该如此，
黎鸿感慨王室之间注定分崩离析的兄弟情，眼底戾色稍褪，浅灰的过往里悲似幽谷。
“面对杀母仇人，没有把他五马分尸已经是我顾念手足之情！让他中毒慢慢死去，真是便宜他了！”
黎湛沉吟稍许，眸中掠过哀戚，“我理解你，可是……法不容情。”
他半跪在地，轻拍弟弟的肩膀，“此事到我这里为止，除了你的亲信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我也不会因此事威胁你，亦或是惩罚你，就当是过去了。”
“可是……”
“阿凌对我真的很重要，我们之间容不下你。”他言语间冷淡至极，却俨然不留半分余地，无可转圜。
话音刚落，兄弟之间勉强维系的平静，骤然断裂。
黎鸿瞬间沉下脸，不顾身份拽住他的衣领，怒声吼道：“你去告诉全天下我做了什么！快去！”
“没有她我根本活不下去，还要那些虚名做什么！”
黎湛只任由他拽着衣裳，像是在看一只跳梁小丑，冷漠诛心：“你对她做过的每一桩卑劣行径，她都一清二楚，你觉得她还愿意见你吗？”
黎鸿怒到极点，失声落泪：“我能不能见她，在于你！”
“你不是一向处事公正吗？此番给我安罪名，掺杂了多少私心你最清楚！”
黎湛攥住那只紧紧揪在自己衣领的手，使劲将其推倒在地，站起身来，“黎鸿无诏聚兵，夜扣宫门，形同逼宫，着禁军押解至宗人府听候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