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生育(中) “我们的孩 (1/4)

第94章 生育(中) “我们的孩

秋日午后, 日头分外灼热,一股难言的燥热压在宫宇, 甬道上遥闻马蹄声凌乱,一辆青蓬马车碾过青石长街,轮轴飞转,一路疾驰直奔栖霞宫方向。

越靠近宫阙,气息瞬间阴冷,冷风里缠上一缕极淡的血腥气。

到了宫门前,马车都没停稳,黎湛便纵身跃下, 不顾胸膛的新伤, 步履踉跄着朝宫内狂奔而去。本就堪堪止血的伤口,猛然被撕裂得更深, 渗出的鲜血很快将衣料晕透,在后背蔓延开一大片。

紧随其后的侍从看得一清二楚,本想劝说王爷, 让他好好养伤, 却也都知事关王妃生产, 哪怕王爷到了只剩一口气、需要被担架擡着的地步都要赶来,更不必说现在还能勉强走动,以他的性子,就算不要这条命, 也必须来陪王妃生育。

回想起这伤口的来由, 侍卫们皆是胆寒, 这昭示着王宫已不再安全,隐秘之处暗藏杀机,若方才稍有不慎, 王爷和何大人恐就做了这些人的刀下亡魂……

今日正午时分,待议事毕,黎湛亲送众人离开,可就在这转瞬之间,何君逸身侧一个看似寻常的护卫,趁两人交谈的时候,袖中短刃直指何君逸的心口而去。杀意凛冽,猝不及防。千钧一发之际,黎湛挡开了刺客,胸口却中了一刀,没有伤及要害,但刺破了大的血脉,情况危机。

大夫正给他包扎的时候,忽然传来妻子提前生产的消息,他问讯立刻穿衣赶来,哪怕伤口还在大股冒血,亦不敢耽搁分毫。

黎湛跌撞着奔向院门,尚未站稳,就听到里面传出撕心裂肺的喊声。声声破碎,如同刀子落下,一刀一刀割开了他的伤痕。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身形猛地一晃,险些摔倒。

飞穹快步上前,稳稳将其扶住,接着示意身旁侍从取来一件宽大的黑披风,“您披上这件衣裳,不然会被王妃看出来。”

“有心了。”黎湛对他点头示意,用力拢紧身上的披风,便不再耽搁。踏入房内的刹那,他反手带门,唯恐灌入半点冷风。

陈效凌忍着疼痛,勉强擡眼,通过眼底的雾气,一眼望见推门而入的他。循着来人的方向,她眼底亮起一抹微光,艰难伸出颤抖的手,遥遥朝他探去。

黎湛快步上前,跪倒在床边,牢牢握住她冰凉汗湿的指尖。

十指紧扣的刹那,两颗心亦紧紧相贴,所有煎熬与牵挂,尽在这一握之中。

“对不起,我来晚了。”怕她着凉,他用手帕轻轻拭去她额头冷汗,边说话分散她注意力:“雪归和夜归都没事,夜归爪子里刺入的那枚短针已经被取出来了,针上无毒,养上七日就能正常走路。”

“雪归把那个刺客咬死了,身上没有受任何伤。”

纵然痛得浑身发抖,陈效凌仍然察觉到他有所隐瞒,心有不安:“你是不是受伤了?让我看看……”

黎鸿紧握住她的手,摇头笑笑:“我没事,定是有人为了害你才胡说。”

鲜血仍在缓缓渗出,血味与满屋血腥交织相融,正好掩去他负伤的痕迹,能瞒过一阵。

“不行……我不放心……”陈效凌正欲强撑着砖头,一阵剧烈的宫缩袭来,痛得她浑身发抖。

好疼……真的好疼……

黎湛连忙起身查看,愈发紧张……这般受罪,居然只开了三指,她还要受多少煎熬才能结束这场酷刑?

相比她身上的至痛,他受的这点皮肉伤又算得了什么?

“王爷稍安勿躁,生孩子的事急不得。”在场的稳婆经验丰富,已经给王室几十个妇人接生过,可是像这样夫君守在一旁的,却是不多见。

“快用止疼的药!”黎湛已然慌不择路。

稳婆解释道:“止痛汤药需得宫口开到七指之上才可服用,如今产程未到,提前施药会耗损气力,待到生产发力之时,体虚无力,母子皆险。奴婢先施针灸缓痛,待指度够了用药,方为稳妥。

黎湛急出了满头的汗,恨不能替妻子承受这痛苦。

陈效凌招手让他回来,“我都不着急,你急什么?”

“还笑……”黎湛望着她强撑的模样,心口疼上百倍,勉强勾了勾唇角,回以浅浅一笑。

阵痛逐渐歇止,绞痛稍稍褪去,陈效凌喘着粗气,瞧着他满心焦灼的模样,尤其是眉头拧在一起,分外滑稽。

看着看着,竟无声笑了。

她全然不顾满室稳婆侍女都在眼前,轻轻朝他撅了撅嘴,笑意中带着几分狡黠。

黎湛愣了片刻,心里顿时软了下来,无奈又宠溺地在她唇上轻轻落了一吻。

时间一点点过去,刻刻难熬,他静坐在床边,紧握住她的手,随着她指尖攥紧,幻想着那阵钻心的疼痛。没有过多言语,掌心相扣,便是无言的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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