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喝醉 不知他是真
那封信落入水中后, 恰一阵风起，很快借风势悠悠漂向池心, 再度飘远。
玉素愣了片刻，暗道自己真不是故意的，他就算再怎么讨厌黎鸿，也不会把与之有关的消息扔水里去。
他不敢迟疑，安顿好小外甥后，俯身褪靴，便要踏入池水捞取。
“饿饿……”阿愿不明所以，笑得眯起了眼睛, 还朝他兴奋地挥手。
不远处的侍卫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动, 连忙过来阻拦：“玉公子水下太凉了，还是让属下去吧。”
“不必麻烦了, 这是我惹的祸。”玉素拒绝了他的好意，一只脚已经踏了进去。池水纵然没被冻住，然正值寒冬, 双足刚一入水, 刺骨寒意便钻得他倒抽冷气。
他怕踩到石头上, 步步小心翼翼，几经周折方捞起信函，笺纸却已被水泡得软烂零落。玉素擡手之际，大半残片复又飘回水里, 望着掌心看不清任何内容的碎纸, 只得暗自叹气。
黎湛睡得很浅, 听到外面有异动，遂打算出来看看女儿。刚一推开门，就看到大舅哥狼狈地站在水里。
侍卫们急忙将人搀上岸, 扶到椅上坐好，又取来布巾递与他擦去水渍。
“也没什么急事，不值得你下一趟水。”黎湛看到他腿上沾的碎纸，心下明了。
玉素疑惑擡头，“你怎么知道不是要紧的事？万一信上……”
“七弟肯定不会造反，除此之外没有急事。”黎湛蹲在小车边，拿布老虎逗小女儿开心，见小家伙咯咯发笑，心头郁结散去大半。
况且他已打定主意，不久之后便要微服北上出巡，实地查看新政办学的境况，而岭北偏僻荒远、民生贫瘠，他怕新政无法在那里落地，于是乎岭北既是巡行终点，亦是他此行重点察访之地。
玉素望着闯祸而不自知的小外甥，故意板起脸佯装嗔怪：“还笑。”
“右右……”阿愿举着布老虎，笑得眉眼发亮。
黎在野提着食盒刚迈入宫门，便撞见眼前温馨光景，看见阿愿在笑，唇角不禁跟着扬起笑意。
自姐姐离去后，这般安稳闲适的场面，已是难得。
……
＊两个月后岭北
转眼年关临近，岭北当地不行中原年俗，四野不闻年节声息，加之此地地广人稀，屋舍相隔甚远，相隔甚远方见一户，白日里便少人声，入夜更是冷情寂静。
入夜之后，陈效凌包了几屉酸菜牛肉饺子，念着孩子们还在学堂，便将他们唤来家中。这院子虽窄小些，厅堂连着敞院一并铺开，也容得下众人分坐几桌。
奶糕甜香适口，炖肉香气腾腾，厨房里煮着的饺子正往外冒热气，孩童欢笑打闹，几个大人围坐闲谈，院内的热闹驱散了冬夜里的寒意。
白云也一个人在厨房里煮饺子，陈效凌与倚天坐在一起，手里摸着小白兔。这只白兔是她前几日赶集在肉店门口看到的，当时她心生恻隐，于是将其买回并悉心调养，还特意为它起了个名字，名叫红红。
红红生得滚圆胖乎，一身白毛光滑油亮，脖子上还系了条红毛线织的围巾。此刻它正温顺地蜷在她怀中，时不时蹭蹭她掌心，恰好能用来暖手。
倚天掰着干草喂小兔子，“你来这里有一段时了，也不知道王爷什么时候能知道。”
陈效凌给兔子顺着毛，垂眸浅笑，“现在外面大雪封山，出来进去都是麻烦，等来年开春了再走也不迟。”说罢她微微一怔，没料到自己会这般作答。自在闲逸的乡间生活已成习惯，就渐渐淡了等候黎湛接她回宫的心思，不知不觉间，她有段时日没有过问外面的消息了。
此地烟火，远比深宫清新怡人。
她们闲谈间，一白一黑两只小羊蹦跳入院，凑到她脚边蹭来蹭去，身后紧跟着姐妹三人，那是古丽和她的两个妹妹。
“阿凌姐姐。”三人在她身边落座。
“你们来的真是时候，饺子快煮好了。”陈效凌把卤肉和牛乳糕端到妹妹们前面，“饿了就先吃吧。”
两个年纪尚幼的小姑娘擡眼望向姐姐，得到了应允后，拿起食物小口吃了起来。
“谢谢姐姐。”
陈效凌和倚天相视一眼，心照不宣，暗道她们的弟弟长得胖头大耳，到三个姑娘这里就瘦成这样，想来平日没少受苛待。
古丽摸摸小羊，用生涩的汉语对她说：“我家小羊一看到你就凑上去，果然气韵清和的人，就招小动物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