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 89 章:换吧，不必在意我
冬日暖阳，小院中堆积的雪灿灼目，枯旧的老房门咯吱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走出位穿着青裳长裙的女人，长发编成辫，微微泛黄的发间戴着几枚小铜铃，容貌算不上出挑，长眉细眼，端着木盆像是从屋内走出来的阴郁瘦影，暖阳一照仿佛便要随之消失。
雪聆头重脚轻地端着满满木盆的湿衣走到院中，狠狠放下木盆蹲着生气。
她是十年前从外村嫁进来给老书生当续弦的，嫁过来之前，媒人说得万般好，说什么老书生虽然晚年中举，但家底丰厚，家中还有个年纪小的独子，她嫁过来就是享福的。
孰料她欢欢喜喜地嫁过来才发现，晚年中举不假，但家底丰厚实打实的骗局，还有个小她五岁的独子，她还一嫁过来老书生便咽气了，外面的人就传她克夫，害得她只能留在这里和老书生留下来的独子相依为命。
她又当爹又当娘，把少年养大，谁知道他出去几年都不回来，就知道寄书信，她看也看不懂，每次都还要去找书生给她念，现在舍得归家了，又是个冷冰冰的冬天，她要烧水洗被子。
真是欠他的。
雪聆生了好久的气，手脚麻利的将刚洗完的被褥挂上木杆，站在院子里面锤着酸腰唉声叹气。
她真是命苦呢。
心里叹归叹，雪聆又把院子里面的厚雪铲了，屋内里里外外也都擦拭一遍，这会正在灶屋抱柴堆在灶孔旁方便日后架火。
她正忙得热火朝天，没听见有人从外面进来，在堂屋木桌上放下一袋用油纸包裹的东西，单手解着领口莲花盘扣，玉珠散开，露出裹在布料下的骨感喉结，肌白盛雪，不紧不慢地踱步如内室。
雪聆抱完柴，脸上身上都灰扑扑的，低头拍着身上的灰朝屋内走，没留意放在桌上的油纸包，推开寝屋的门那刹那少年清冷的嗓音伴随一股冷淡的奇香传过来。
“娘。”
雪聆听得后背发麻，下意识擡头看去。
骨架清瘦颀长的少年身上衣裳正脱到一半，赤白的胸脯微鼓，腰腹上还有几块隆起的薄肌，还用不着看脸，雪聆眼睛就移不开了，呆呆地站在门口。
真该死，这一身的力量，怎么不能是她的，还有那又白又大的胸脯，真看得雪聆好生气啊。
少年出了一声后没在意她盯着自己的上身看，不紧不慢地取下木架上的雪月蓝裳，修长清瘦的指尖系上襻带，然后才衣冠楚楚地走向她。
越靠近，一股使人忍不住深嗅的香越浓，从骨子里开始颓靡。
雪聆双膝不稳，险些跪在地上，被他一臂揽腰才维持身形。
“小娘，我在换衣，你为何不敲门便进来了？”
他的声音如磁，覆在耳蜗里搅得她晕乎乎的，偷偷皱起鼻子偷闻时还不忘回他：“我还没怪你呢，怎么忽然回来多了，不是说还要有半月的路程吗？”
少年揽着她的腰高大的身形仿佛要将她吞噬，动作却又尊敬守礼，只将她扶到屋内的藤椅上边放开了，屈膝半跪在她的腿前，微昂起骨相清绝的脸庞，瞳黑唇红，肤白齿瓷，张口间露出一点晶莹的红，芬芳若花林。
“京城距之倴城半月之久，我半月前寄回来的书信，难道我不应该今日归家吗？”
这便是她那早亡的老鬼留下的独子，名唤辜行止，字慵，今年十七，虽然小她五岁，但他和老书生一样是个堂堂正正的读书人，年纪轻轻便能凭借文章去到京城的书院做交换学子，这一年只归家这一次。
雪聆看着他这张漂亮得男女都爱的脸，心里面酸得不行，反复乜他越来越大的胸脯，根本就没听他叽里咕噜地在说些什么，满脑子都是想给他捏爆。
男子家家的，怎么能有比她还大的胸，他到底在外面偷吃什么。
好恨啊。
许久不闻其音，辜行止歪头盯着她充满嫉妒的眼，看出她心里中所想，拿着她的手放在胸口，颇为孝顺地问：“小娘要捏一下吗？”
掌心又硬又像是活的在跳动，吓得雪聆霎时从嫉妒中回神，猛地抽出支支吾吾道：“谁要捏啊，我一点也没有嫉妒，一点也没有羡慕，更加没有生气！”
话音甫一落，少年轻笑，“嗯，我知道。”
雪聆一拳打到棉花上，也泄气了：“给你洗的被褥和衣裳还没干，你这忽然回来，我可不会另给你花钱买新的，你知道的，我们家……”
她正欲说穷得揭不开锅，便见少年手仿佛会戏法般，滑落一袋沉甸甸的银子落在她的腿间。
“嗯，我知。”他的掌心罩在她的腿上，浅笑温柔：“所以我在外面赚了些钱，特地带回来孝敬小娘，这些年你辛苦了。”
雪聆见钱眼开，被银子砸得比刚才还晕，双手捧起腿间的袋子打开一看，看见里面白花花的银子立马低头狠狠亲几口，嘴上高兴得语无伦次：“不辛苦，为娘一点也不苦，为了子女能有个好前程，我就算是在为你洗万万件衣裳也愿意的。”
她摸着银白团儿，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颧骨上几颗点缀墨斑泛着淡淡的粉红，脸庞仿佛醉了般让蹲在她面前的辜行止目光流连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