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 92 章:想了无数下流的惩罚
终于,田坎尽头迎来一群身穿直裰,头戴小冠的年轻书生行步而来。
一行大约有二十几人,个个生得温文尔雅,相貌周正,引得茶田里的女子纷纷慢下手中的活,翘首以盼地看过去。
学子太年轻,所以显得为首边走边讲话的青年格外温雅柔和,青裳长褂,白面长眼,出色得被茶都清冽。
那是倴城书院里面最有前途的夫子,名为柳昌农,此人十七中举归乡,如今在倴城当夫子,如今二十出头写的文章深受京城的贵人喜爱,雪聆还听说他本来是可以去京城当官的,但他非要留在倴城教书育人,非榜首不考。
看似很傲气,实则与他相交的人,无一不称赞他品性好。
雪聆戴花抹胭脂便是因为他要来。
她对那些年纪小的稚嫩少年爱好不大,就喜欢柳夫子这种从骨子透出的文雅,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有说不出的韵味。
雪聆没读书,只能用手中采摘的茶叶来形容他,他就如同青白陶瓷里漂浮的一叶雀舌,遗世独立。
年轻书生们走过来,雪聆装作低头认真采茶,实则竖起耳朵仔细听柳夫子讲话否。
她期待柳夫子能看见她平凡外表下有一颗勤劳的心,然后对她一见倾心,发誓要娶她,然后还接受一位年满十七的少年养子。
上苍仿佛听见了她的祈求,青裳夫子布靴停在她的面前,温声问:“姑娘在茶园干多久了?”
雪聆心里面狂念为一回事,真当被人唤住讲话,心态又是另回事。
她仓惶擡起采茶许久凝结水珠的眼睫,看着站在眼前的青年夫子,往日和手一般麻利的嘴巴成了锯嘴葫芦,磕磕绊绊回道:“在这里快一年了。”
该死,一年太少了,她应该说十年二十年的,可她这张嘴老是说实话。
雪聆后悔得想要掩面。
她愁苦着寡淡的五官,额上的齐眉穗儿被冷汽打湿成一撮撮的,又瘦又阴怜,活似从茶田地下爬起来的茶叶女鬼。
柳昌农犹豫了下,从袖笼里取出一块帕子递给她:“姑娘,这个给你擦擦。”
雪聆垂眸一看,心里猛跳,手上连连摆手:“使不得,我怎么能莫名其妙收夫子的东西,我不行的。”
快给她,强行塞给她,然后对她说等几日就打听她,带着聘礼要娶她这个年轻还带着年轻儿的寡妇。
雪聆心念千万遍,面前的青年见她抵触,心下懊恼的确太出格了,虽然姑娘头发湿得可怜,他身为男子不应该送东西。
柳昌农大愧,捏着手帕对她作揖弯腰:“抱歉姑娘,是在下冒犯了。”
雪聆见他真不送了,小脸一垮:“没事的夫子。”
可恶的柳昌农,其实她也没有很想要!
柳昌农起身,冲她一笑,便离开了。
然后雪聆看见他在问旁人,能不能为他讲解茶叶的生长。
雪聆这才发现他原来刚才忽然和她搭话,不是看出她虽然表面普通,实际捯饬一下也是清丽美人,而他问过她后,对她一年时间不满。
可恶的柳昌农,可恶的柳夫子,她决定恨他一天。
雪聆失魂落魄地采着茶叶,直到晌午,有人擡来饭菜,其中还有香甜的桂花糕。
茶园从不买这些甜糕,所以这是今日来茶园教学子的柳夫子买的,雪聆本来还觉得从今以后偷偷恨他,结果送糕点的人多给了她一块杏仁糕,说是柳夫子吩咐的。
雪聆吃人嘴短,不恨他了。
采茶的活干到酉初便可放归,雪聆一日的辛苦劳作结束,原本是想和那些人一起坐驴车顺一段路,孰料一出茶园便看见不远处沐浴昏黄的少年朝这边走来,不少路过他的无论男女皆侧目流连,而他恍然未觉。
他生得祸水,不像是穷了半辈子的老书生能生出的儿,反倒似某个贵人家不小心遗失的贵子,漂亮得无论走到何处都有许多人天然爱慕他。
雪聆不爱和他走在一起,他生得太好,总是衬得她不起眼。
她偷偷躲在茶田里,等到茶田里的人走走完了才打算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