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 101 章:我饿了
五月初，天越来越热，雪聆早已经脱下春裳，换上轻盈的薄裙，额前的黑穗儿长了些，辫在脸颊两侧挽成小漩，再夹上桃花绢花，俏得她常笑的脸庞没往常那般阴郁。
虽然不是美得令人侧目，雪聆自己倒是很满意，越发爱打扮了。
她和柳昌农相处满打满算也有了两个月，心里始终有件事没有和他坦白，该快要到谈婚论嫁了，她决定还是与他说。
春茶已采摘结束，茶园会放休一段时日，但雪聆惯起得早。
因为今日柳昌农也放休，两人相约一起出去踏青，她起榻后忙碌许久给自己画了精致的妆，换上前不久扯布做的新裙子。
枣红色襦裙下摆红似石榴，她站在镜前牵着裙子左右打量，越看越觉得满意。
雪聆即将遮住铜镜时忽然一顿。
她重新打量身上的裙子，不知为何想起了去年辜行止给她做的那条冬裙似乎也是枣红的。
也不知辜行止收到她寄的信没。
按照送信半月、他赶回来半月算，一来二去也该有一个月，回来正好能叫柳昌农一声继父，如果两人都愿意的话。
雪聆盖上铜镜，挎包出门。
踏青选在桃花道观。
雪聆来得早，等到柳昌农来时她已经逛了好半晌。
“抱歉，雪聆，我来晚了。”
柳昌农满目惭愧。
雪聆知道他从不迟到，贴心与他说：“无碍，我其实也刚来。”
柳昌农知她不会晚到，越发惭愧，与她解释：“今日晚到，实为家中有事。”
雪聆闻言关切问：“家中出何事了？”
柳昌农露出些许苦涩，摇了摇头：“不算大事。”
雪聆：“哦，不是大事便好。”
柳昌农看着眼前的雪聆欲言又止，不知如何与她说。
家中今日和他说雪聆嫁过人，是寡妇，这门婚事可能要慎而重之，但雪聆不曾和他说过。
雪聆心里藏着事，没察觉他满腹心事的样子，和往常那般与他并肩走在青石板道上，素日话说不断的两人莫名就此沉默了。
雪聆在心里斟酌良久。
隐瞒嫁过人，其实非她有意而为之，婶娘说先与他相处，若是两人互生爱慕，又何惧嫁没嫁过人，况且她的前夫婿大婚当日就犯病离去，她连族谱都没入，户籍至今还是单独一人，算不得成亲过，让她不要提，但雪聆觉得还是要说。
她想了想，开口道：“夫子，我有话要和你如实说。”
柳昌农神情微僵，勉强露出笑容：“雪聆且说。”
雪聆选了一块干净的大石，捉裙坐上去，擡手拢着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其实我曾经嫁过人。”
平地一声惊雷，柳昌农长久无言。
雪聆见他没反应，以为他尚且稳得住，便接着讲：“我还有个年满十八的继子，这些年我一直养育他，过不了多久，他就要从京城归家了，我和他提过你，但还没和夫子提过他。”
“十、十八……”柳昌农失魂落魄地算着雪聆和这位年轻继子的年纪，唇边泛起一丝苦涩。
柳昌农心中的犹豫洇上脸庞，雪聆稍偏头便看清了。
他的反应雪聆不陌生，甚至在她预料之中，婶娘之前话说得好听，说什么相爱自然不会介意，实际是知道正常人家都会斟酌，无关恶意，而是因为他本身优秀，能有更好选择。
这段时日的相处，雪聆始终觉得他是很好成亲的对象，不忍丢了这份姻缘，遂问道：“夫子可是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