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去南边 那种心情不
日头偏西, 洛阳长街上慕容沅意兴阑珊牵马走着。
他和莫贺置气不肯回去，徐巧犀没有办法，只好陪他满世界闲逛。
经过血战, 洛阳的繁华早已凋败, 街市上只零星几个人晃荡着, 神情麻木，仿佛游魂。
徐巧犀视线每扫过他们一人, 心脏就肉跳一下。
也许，等太阳落山之后，街头就是他们这几个人的坟场。
寥落的死气回撞到徐巧犀身上。某一刻，她觉得自己也该在日落后死去。
万幸下一秒，刘伯母的家门出现在眼前, 那个念头暂退了。
徐巧犀摇摇慕容沅的袖子，“他们走了吗？都走了吗？”
慕容沅这才从失落中略振精神，望了一眼不远处熟悉的门坊，“走了。你一说, 我连夜就安排了人送他们离开。现在估摸已经到别的郡了。”
“那就好, 那就好。”
徐巧犀松懈一笑，心里总算亮起点光明。
已经到了这儿，两人索性一道回了小屋。
两颗桃树枝叶葳蕤，苍绿的桃叶互相交叠。树并排种在院脚, 以前还是半大的小树时不知道长满叶子会这样茂盛, 靠外边那颗好多枝丫已经越到街上去了。
可桃子不见了。
前段日子青青如杏的果子已经变红变粉, 拳头大一个了。可是现在只剩满树郁郁葱葱的叶子, 果子无影无踪。
两人对视一眼，郁闷中只得接受。
“我只走了一天……”
从她昨天到军营里找慕容沅到现在回来，一天一夜而已, 桃子便被摘完了。
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战乱时节城中无粮，别说这点桃子了，就是地砖下的虫子都被翻出来吃掉了。
徐巧犀猛然想起自己攒的粮食，拔腿跑向灶间一看。
果然，连粮带袋全不见了。
慕容沅听见徐巧犀惨叫一声，垂头丧气哭着脸走出来，两只小手一摊。
“没了，全没了……”
“我该怎么南下啊！”她仰天痛嚎，一屁股坐在檐角下，他们曾经一起喝粟米粥的地方。
徐巧犀这才知道原来崩溃无助又心脏剧痛的时候是没有眼泪的，连哭都哭不出来。
“你要是南下带着我的话……我可以把军营的粮食偷出来。”慕容沅凑过来贼兮兮建议。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讨价还价！”
徐巧犀因心痛而咆哮的尾音像一头小狮子，张嘴要咬人似的。慕容沅缩一下肩膀，知情识趣地闭嘴。
院子里回响着她拖拉的呜咽声，徐巧犀悲伤得能给她那袋粟米和大豆办一场葬礼。
突然，小屋那两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重重一踢，随后走近来一个跨刀的鲜卑汉子，身后跟着一队人马，在屋外列队静守。
“莫那卢？你来这里做什么？”
徐巧犀不认识这个男人，但慕容沅的火气忽然来了，右手拇指直接顶开刀鞘，预备随时拔刀。
名唤莫那卢的汉子朝慕容沅惊讶扬眉，仿佛他不该出现在这里。
“今早城内出去了一批人，有人说汉人皇帝在那里面。我本想带人去追，可他们已经走远了，我只能根据线索来这里抓那个藏住皇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