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求婚 当他谢家的
葡萄酒斟到在勾金斗盏中打了个漩, 震荡酒液渐渐平静,照出司马治失神的眉目。
“陛下且此杯,一慰家国之殇, 二为复北大业。”
司马瑞声腔凄哀, 悲痛得握不住似的, 手中酒樽磕落在酒案上,当一声响。
司马治始从麻木中惊醒, 一擡眸,见自己身在王家水亭,王谢两家众人皆在,一一静坐。
都是朱红系带系着漆纱高冠,他们转头盯着自己, 像一只只亟待捕食的鹮鸟。
司马治不敢看他们的目光,低头避开,看见堂叔为自己斟的葡萄酒,心下生出另一层悚然。
会不会有毒?
他怯怯擡眸, 看向谢忌怜身后那位女郎, 嘴唇动了动,自己都觉得不大可能:
“……孤想喝蜂蜜水。”
“什么?”司马瑞坐在他左手下位,离他最近,初听这话以为是梦语。
他诧异看着这年轻的天子:“今日谢太尉王太傅齐聚, 与陛下商讨北上收复失地, 此等要事, 如何做小儿情态?”
小儿?
堂叔觉得他是小儿吗?这是在骂他讽他, 还是看不起他?
一种被审视的无力瞬间袭卷全身,司马治呼吸凝塞,蹭一下站起来, 靸着木屐嘎吱嘎吱走到徐巧犀身侧,屈膝而坐。
他没有被废,他还是皇帝。既然还是皇帝,难道连喝什么都要看别人的眼色?
司马治强装镇定,冷冷重复:“孤想喝蜂蜜水。”
他任性,结果却是所有人不动声色朝徐巧犀看过来。
她背脊发麻,膝下软垫像硬石一样膈应。
前不久谢太尉也终于到了建康,王家便召集两家人聚会,商议国事。不知道谢忌怜怎么想的,非要把她带来。
她属于客人带的客人,又是这种严肃场合,哪里去给司马治弄蜂蜜水?他找谁不好偏找她?
一个头两个大,徐巧犀背着众人悄悄扯了扯谢忌怜的玉佩,朝他使眼色。
佩绳一紧,谢忌怜眼神下瞄,看见她拇指扣着自己玉佩的纹路,指甲压得泛白,不禁好笑。
旁人要有帝王的这份依赖早就狐假虎威起来了,只有她在权力唾手可得时仍然拘束。
谢忌怜左手垂下,连着玉佩一把包裹住徐巧犀的手,拇指摩挲着她方才泛白的指尖,似是缓解疼痛。
他侧首,低声向一旁侍候的奴仆:“陛下要蜂蜜水,你们听不见?”
轻描淡写一问,吓得奴仆浑身发抖,连连称是,转眼间取来一盏蜂蜜水。
将杯盏推给徐巧犀,谢忌怜双眸里带着一点她看不懂的深意。
“以后这样吩咐下去便好。”
他的嗓音很轻很低,只讲给她一个人听,仿佛方才是演示,现在是教导。
徐巧犀慌张将手从他的包裹里挣脱出来,心跳杂乱无章。
谢忌怜今天怪的很。
她为什么要学这种架子?
蜂蜜水被她放在司马治手里。司马治想让她喂,但王家的人和堂叔都在,他怕任性太过,落了他们的口舌,端起杯子仰头灌下去,喝蜜水仿佛喝苦酒。
司马瑞握拳咳嗽一声,“陛下,我们该商讨要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