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宫墙内外 她觉得他是
一整天的隆重礼节结束后, 群臣从太极殿散开,身着绛朱官服像点点火星,在朦胧黄昏中慢移到宫门。
偏殿内, 徐巧犀取下司马治的天子冠冕, 十二旒白玉珠在手中轻微晃动。
他冷着一张脸, 瘫坐在龙纹靠椅上,仿佛被吸干了精气, 一句话也不说。
不开心。
徐巧犀心里警报拉响,赶紧低头检查冠冕有无瑕疵。
司马治不算难处的主。相反,只要好好去哄哄他,他很快就能镇定下来。
奈何这人情绪太过反复,徐巧犀到他身边不过十天, 已经数不清自己说了多少好话,夜醒多少次去陪他了。
为了清净,倒不如不看不理,躲躲上司。
如今油锅里浸着, 不是老油条也是了。
小宫女叠好绛纱袍交到她手里, 徐巧犀朝她们使眼色,示意她们快快退下,陛下不开心,能跑多远是多远。
这些女孩子虽然年纪小, 但一个比一个机灵, 偷偷朝徐巧犀点头, 鱼儿一样的溜出去了。
左右两个内侍为司马治添香斟茶, 徐巧犀捧着盛放天子衣饰的螺钿盒子,朝他屈膝行礼。
“陛下礼服需送去尚衣监保存,奴先去了。”
她说完, 瞄了一眼司马治。他合着眼,脑袋歪垂似乎困极了,没有要理她的迹象。
徐巧犀窃喜。上司没有回应就是最好的回应。
长舒一口气,她无声退了出去。
从太极殿偏殿,直奔内宫尚衣监。
夕阳热烘烘,烤得地面发软,每走一步都有些颤巍巍。可徐巧犀最喜欢此刻。
离开情绪躁动的天子,不用操心手底下的小宫女和小内监挨苦,世界只有她自己,内心无可比拟的轻盈自在。
踏上通向内宫的长拱廊桥,这条路她已经非常熟悉。
然而桥上立着一人,此前从未出现在这里,徐巧犀的眼睛一下黏在他身上,停住脚步。
绛朱纱袍在夕阳中弥散出华美的光晕。
她愣住片刻后朝他走去,浅笑道:“王郎君……哦,现在该称王侍中了。”
王仪之脸上的伤恢复得差不多,只有一些发青的印记边缘还在。他用胡粉精心盖着,容貌未有亏损。
“你知道?”他双眉轻扬,有点意料之外的惊喜。
朝廷移都,乱局将稳,眼下急需人才,一大批门阀子弟被拔擢任命,王仪之也在行列之中。
“天子身边的人,听到一点消息不算僭越。”
徐巧犀眉眼弯弯朝他贺喜,忽然意识到一些事情。
难怪司马治下朝之后就丧着脸。
那些任命的门阀子弟有几个是他真想用的?
惨了,他今晚肯定又要闹腾。
“怎么突然不笑了?”
听闻徐巧犀进了宫,王仪之心中忧虑日盛一日。
侍中属内朝官员,他可以出入禁中,于是受命第一天下了朝便等在廊桥之上,想同她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