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舐犊情深 “巧犀，我
“关门关窗, 不能让冷风进来！”
含章殿门窗砰得紧闭，殿中燃起炭炉，金丝罩子被火苗照得晶闪, 顶上立着一只合翅的金雀, 尖喙正对着床榻, 其处喧闹骚动，人影交叠。
御医满脸焦灼, 在床头给徐巧犀把脉。
“主衣今日服用了下胎的方剂，但体内药量不足，本不该在今天落红。王侍中可知当时楼上动静？”
王仪之双膝跪在床边，双手紧握徐巧犀发凉的手，强行镇定的语气仍在发抖：
“她受了惊吓和冲撞, 不知是否与之有关？”
御医点头，微舒一口气，“那便是了。主衣气血两耗，心脾亏损, 本应在头三个月静养休息。今日用药加上受惊, 胎儿必然留不住。”
“但……”
“还迟疑什么？！”
御医被王仪之吼得一哆嗦，硬着脖子快嘴说下去：“但此刻时机不对，药量与意外只能让胎儿脱离子宫，却不足以产出体外。”
“眼下可以用药助产, 但主衣只怕要吃些苦头了。”
心脏无限往下坠, 拽得王仪之背脊弯了下去。
徐巧犀躺在床上气息奄奄, 额前碎发湿成弯曲的小缕。
牙齿紧咬下唇, 让自己不至于嚎叫，然而此刻微微松开，血色漫上唇瓣, 艳红一抹在苍白脸上，突兀得仿佛漂浮着。
“什么？巧犀你说什么？”
王仪之见她嘴唇微动，附耳过去，听见一道弱如幼猫叮咛的声音，说的话语让他一瞬红了眼眶。
“我会不会死掉……治不好怎么办……”
死亡正在这洒金帘帐里徘徊，所有人心知肚明。
脆弱眼泪从徐巧犀眼角滑下去，王仪之痛如锥心，拇指抹开泪痕，轻声言语：“怎么会？不要说傻话，小产不是不治之症，有御医在你不会有事。”
他贴近她的面孔，呼吸颤抖，压抑不住哭腔：“坚强一点，巧犀，当我求求你……”
宫女端来盛着温水的黄铜水盆，要给徐巧犀擦拭下身的血。
“王侍中，您回避一下吧。”
“我不能陪她？”
“这……”宫女们面面相觑犯了难。
王仪之一跪如初，握住徐巧犀的手丝毫不松。
“你们该做什么就做，我不走。”
如果他走了，巧犀一定更加害怕。他不能替她痛，至少该守着她，陪她熬过去。
御医拿来的助产药是一枚蜡封的褐色圆丸，直径足有寸大。
宫女喂到徐巧犀嘴边，但她痛得浑无力气，张口含进去都做不到。
情况不能一拖再拖，王仪之急火攻心，众目睽睽之下抓过药丸送进自己口中。
苦涩辛酸的滋味在舌尖似针扎，一下一下，密密麻麻。
左手按抚徐巧犀侧脸固定住她，右手拇指帮她张口。他含药吻下去，用唇舌将嚼碎的药丸渡到她嘴里。
第一次亲吻女郎，王仪之慌乱笨拙中又带着救人的认真庄重。
察觉到他在做什么，徐巧犀在小腹缩痛中微微睁眼，见他眼神焦灼，似是怕她连吞咽的力气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