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愿奴胁下生双翼 打不破,摔
小窗闲开, 春光曦明,寥落一冬的铜镜霎时晶莹。
镜光胜雪映在谢忌怜脸上,恍然间有些冷。
珍珠胡粉用漆盒装着, 静静放在一边。手指沾了沾点在面靥的胭脂膏, 擡眸望了一眼镜中乌冠朱袍, 手腕重重搁在镜台,没有任何擡起的心情。
迎接皇后的青翟车已经去了王家。
他原递了乞休疏, 出于礼节宫中否了一次,正要递第二次时,王仪之赶了回来,忽称因两家自小一起长大的情谊,想让谢忌怜与王家人一起在太极门高楼上迎接王沐爱的车驾。
能在被王家人夹击的当日拉住谢忌怜当护身符, 司马治自然是允了,下旨让谢忌怜今日早些到太极门。
“令嘉。”
徐巧犀唤他。
谢忌怜回头,她乖乖坐在榻上抱着双腿,脑袋靠在膝盖上, 歪着看他。
徐巧犀指指脸颊, 眼睛里满是好奇:“你怎么不涂?”
谢忌怜苦闷地笑了一下,笑意转瞬即逝。
“没心情。”
起身走到床榻边,他靠着徐巧犀坐下,眼神扫过铁链, 惋惜道:
“怜一去太极门, 就陪不了巧犀了。”
他预备了一根绳子, 想着将两人拴在一起, 她离不了自己三尺远,这样他才放心。
可眼下人情公务将他支走,太极门楼那么高, 那么远,他怎么和徐巧犀待在一起?
近两个月来他们日夜相伴,时间空间一齐瘫软,宇宙古今尽数荒芜,只有她是现存的世界,一芥子中的由旬须弥。
眼下骤然分离,谢忌怜觉得身体空落落的,好像断掉一只手,隐隐无形地恐惧和心慌。
不想登高楼,甚至不愿意出她的房门。
谢忌怜自小不屑悔棋,但此刻却思量着如何向徐巧犀说出自己的后悔。
可是徐巧犀不懂他的烦忧,只对着他甜甜地笑。
“没关系,我不会走丢。而且令嘉很快会下来找我,不是吗?”
那双笑眼澄澈空明,谢忌怜双颊生起一种动容的热气。
她所有的依赖都在他身上。
心脏如白鸽咕咕的叫。他低低笑了,望着徐巧犀点头。
“会,怜一定会来找你。”
玉色指尖还染着花汁子酿的胭脂膏。徐巧犀握住他的手指,兴致勃勃:“我来好吗?”
她捏着谢忌怜的中指,将胭脂点晕在他脸颊。
他生得白,连胡粉都无需敷,只用一点胭脂淡淡施朱就能艳压桃李。
点上胭脂,徐巧犀捏着他的手指久久不放,眼神似乎迷住,有种微妙的怅然。
“令嘉你真好看。”
她嘴角上扬,嗓子脆生生地夸他。可不知怎的,谢忌怜察觉到她眉宇间一片惨淡愁云。
正要开口问她时,徐巧犀忽然一把抱住他,撒娇似的圈住他的颈脖,整个人坐在他怀里,恋恋般往他身上缩。
左脚腕上的铁链轻微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