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遗诏 她以为逃不
鸡油黄的方口瓷缸里装着大块的冰。
王沐爱抱着随安, 站在缸前弯腰下倾。随安伸手感受到冰块表面流动的冷气，惊喜得连声哇哇。
“好玩吗？”
“好玩！”
“小郎君什么感受？”
“烫烫的！”
这天真之语让王沐爱惊喜回头看向徐巧犀。
徐巧犀笑着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听见了。
她放下随安让他自己玩, 转身坐在木榻上。
“我们这儿的莲子羹你可吃得惯？”
白玉碗里盛着整颗莲子熬煮的糖羹, 放了碎冰和薄荷, 又点缀着些糖渍金桔皮和梅子丝，风味确实和他处不一样。
徐巧犀道：“我很喜欢。”
她倒是没撒谎, 可王沐爱看了一眼她案前几乎未动的白玉碗，神色忽疑。
“怎么只用这一点？我记得往昔你最爱甜点佳肴，从不在胃口上克扣自己。”
是吗？徐巧犀微微发愣，随即想起来那已经是四五年前的事了。
她垂下眼帘，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从前与现在。
王沐爱察觉自己可能说错了话, 赶紧指向安安，调侃道：“你看他，在园子里跑了一天，还能好奇这个好奇那个, 我陪着都累了。”
徐巧犀下巴仰起点点随安, 语气有些无奈：“可不是，跟小狗似的。”
“我还想过你是怎么敢带着安安生活的，现在可算明白了，哪里有闲心去担忧？时间一下子忙过了。真羡慕你, 我要是有个小孩承欢膝下, 这两年也不会如此清苦。”
王沐爱若是有小孩, 那先帝岂不是她孩子的父亲？徐巧犀不信王沐爱肯, 只当她发发牢骚。
然想起司马治，徐巧犀压抑不住内心的好奇。
他是突然暴毙的，死因蹊跷, 而王沐爱当时日日陪在他身旁……
“沐爱，先帝驾崩前是什么样的景象？你慌不慌？”
王沐爱眼神忽然一亮，似笑非笑看向徐巧犀。
她吩咐侍女将随安牵去别处玩，等身边无人了才以手撑着脑袋，懒洋洋靠着凭几。
没有急着回答徐巧犀的问题，她回味那个人躺在龙榻上，面色青紫瞪着自己时那双含恨的眼睛。
司马治与她没有什么感情，他们是再传统不过的皇室婚姻。也正因如此，王沐爱最看重的是天子对皇后的尊重。
可司马治连这一点都不给她，往往当着大臣或内侍的面对她冷言冷语，恨不得离她千里之外。
他排斥她，倒给了王沐爱动手的最后一道助力。
每天指甲缝一点的药粉掺在他的饮食里，一个好端端的人不久便半瘫了。
那些日子里，王沐爱常去看他。倒不是为了履行皇后的职责，而是欣赏自己的手腕。
青春正盛的人生里，她头一次感受到握着皇朝命脉的震撼。
徐巧犀问她慌不慌。不，一点都不，也许王家人真的天生汲汲于此，她相当怀念那个时候。
可惜这些都不能和徐巧犀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