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抓周名场面
沈念就这样懒着躺着终于躺到了周岁,从满月到周岁
这十一个月里,她学会了坐,学会了爬,学会了扶着东西站,也学会了叫“娘”。但她做这些事的时间点都比别的孩子晚了大半拍——八个月才会坐,十个月才会爬,十一个月才会站,叫人更是到了十个月才开口。
苏姨娘急得嘴角起了一圈泡,天天盯着她练。可沈念有自己的节奏,你急你的,我躺我的,该会的到时候自然会,急有什么用?
不过“娘”这个字她叫得挺早,不是被逼的,是实在看不下去了。
那天苏姨娘又因为周姨娘的一句嘲讽躲在屋里哭,沈念被她哭得心烦意乱,张嘴就喊了一声“娘”。声音不大,奶声奶气的,但清清楚楚。
苏姨娘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她:“你……你叫我什么?”
沈念又喊了一声:“娘。”
苏姨娘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这回是高兴的。她抱着沈念又亲又蹭,哭哭笑笑的,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沈念被她勒得喘不过气,后悔自己嘴快——早知道叫一声换来的是这个待遇,她就再憋两个月。
但从那以后,苏姨娘不哭了。至少不当着沈念的面哭了。大概是觉得女儿会叫娘了,证明不是傻子,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周岁这天,天没亮苏姨娘就起来了。
她在衣柜前站了半天,挑来挑去,最后还是选了那件大红色的小袍子——就是满月时穿过的那件。沈念已经长开了不少,袍子短了一截,但苏姨娘手巧,连夜接了一圈白色的镶边,倒比原来更好看了。
“晚意,醒了没?”苏姨娘把沈念从床上抱起来,给她穿衣服。
沈念被她摆弄着,眼睛半睁半闭。她已经习惯了这种被当成洋娃娃的日子,反正不用自己动手,爱怎么穿怎么穿。
“今天是你抓周,可不能再睡觉了。”苏姨娘一边系带子一边念叨,“老夫人会来,侯爷会来,夫人也会来,你可得精神点。”
沈念打了个哈欠。抓周?她知道这个习俗,孩子周岁那天摆一堆东西让他抓,抓到什么就预示将来做什么。上辈子她好像抓了本书,结果长大果然一直在读书,读到头了还得加班。
这辈子她打算抓个枕头,最好能睡一辈子。
穿好衣服,苏姨娘又给她梳了头。沈念的头发又黑又密,已经能扎两个小揪揪了,苏姨娘用红色的头绳绑了两个小髻,左右各一个,看起来像年画上的娃娃。
收拾妥当,苏姨娘抱着她往前院走。侯府的抓周宴设在花厅,已经摆好了桌子,铺了红布,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十几样东西。
沈念被抱进去的时候,花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老夫人坐在主位上,旁边是侯爷和侯夫人柳氏,再旁边是几个姨娘和府里的其他孩子。宾客们也到了大半,三三两两地坐着喝茶聊天。
苏姨娘找了个位置坐下,沈念窝在她怀里,眯着眼睛打量桌上的东西。
书本、算盘、胭脂、金银、刀剑、尺子、针线、吃食……应有尽有。最显眼的是一把短剑,剑鞘上镶着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旁边还有一支毛笔,笔杆是玉的,看着就值钱。
沈念扫了一圈,心里有了数。这些东西她一个都不想要——抓了书本要读书,抓了算盘要管账,抓了刀剑要练武,抓了胭脂要爱美,抓了金银要管钱。每一样都代表一种“上进”的方向,跟她的人生哲学完全背道而驰。
她要是能抓个枕头就好了,可惜桌上没摆。
“五姑娘长得真好看。”旁边一个夫人凑过来,“这眼睛,这鼻子,跟她娘一模一样。”
苏姨娘笑了笑:“夫人过奖了。”
“抓周的东西都备好了吗?”那夫人看着桌上的对象,“样数挺全的,连短剑都有?这是侯爷的意思?”
苏姨娘点了点头:“侯爷说,武将家的孩子,该摸摸刀剑。”
那夫人笑了:“也是,将门虎女嘛。”
沈念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将门虎女?她就不能当个将门咸鱼吗?
又等了一刻钟,人差不多到齐了。侯爷站起来说了几句场面话,大意是感谢各位亲朋好友赏光,今天是小女晚意的周岁宴,请大家吃好喝好之类的。说完就让人把沈念抱到桌边。
苏姨娘抱着沈念走到桌前,把她放在红布上。沈念坐在一堆对象中间,被一圈人围着看,跟动物园里的猴子没什么区别。
“来来来,让五姑娘抓。”一个嬷嬷笑着说,“抓到什么,将来就做什么。”
所有人都盯着沈念看。
沈念坐在那里,不慌不忙地扫了一圈桌上的东西。她注意到沈灵月站在不远处,正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盯着她,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