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摆烂生活总不安稳
秋天的阳光不烈，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像盖了一层薄棉被。院子里的桂花开了，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过来，甜丝丝的，闻着就让人犯困。
苏姨娘坐在她旁边做针线，缝的是一件藕荷色的小褙子，领口绣了几朵兰草。沈念看了一眼，认出那是自己的衣裳。
“娘，这件不是去年刚做的吗？”
“短了。你长了个子，袖子都露手腕了。”苏姨娘比了比尺寸，“我准备给你重新在做一身。”
沈念伸出手看了看，确实，去年刚做的衣裳，今年袖子就短了一截。她平时不怎么照镜子，没发现自己长了多少。但在苏姨娘眼里，女儿每一天的变化都看得清清楚楚。
“娘，你说我这些年，变化大吗？”
苏姨娘愣了一下。“什么变化？”
“就是……刚出生的时候，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傻子？”
苏姨娘笑了。“可不是嘛。你那时候整天睡觉，不哭不闹，别人家的孩子饿了哭、尿了哭、不舒服了哭，你什么都不哭。奶娘说你乖，我还以为你脑子有问题。”
“后来呢？”
“后来你会说话了，跟我说‘娘，我只是懒，不是傻’，我才放心。”苏姨娘放下针线，看着沈念，“你这孩子，从小就让人省心，也让人操心。省心是因为你不闹，操心是因为你太不闹了，我怕你憋着。”
沈念笑了笑。“我没什么好憋的。想说的话就说，不想说就睡觉。不憋屈。”
苏姨娘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呀，比我想得开。”
沈念闭上眼睛，阳光落在眼皮上，一片橘红色。她想起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在娘胎里听到苏姨娘的声音，温柔又担忧。那时候她就决定，这辈子不争不抢，关起门过自己的小日子。“娘，你说我这七年，最大的成就是什么？”
苏姨娘想了想。“把懒云居建成了。”
“就这个？”
“这个还不够？”苏姨娘指了指院子，“你看看，菜地、鱼池、花圃、小厨房、暖阁、躺椅，哪一样不是你想出来的？我刚生你的时候，这院子光秃秃的，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现在呢？比老夫人的院子还舒服。”
沈念笑了。“那是因为祖母的院子太大了，收拾起来费劲。我这儿小，好打理。”
“小有小的好处。”苏姨娘继续缝衣裳，“你这院子，现在全府上下谁不羡慕？上次沈玉来，看了你的暖阁，回去就让她娘也给她弄一个。结果弄出来的不伦不类，她嫌太大了，不暖和。”
沈念笑出了声。“暖阁不是大就暖和，是要紧凑。她那个院子本来就大，隔一半出来就够了，全隔进去当然冷。”
“所以啊，你这孩子，做事看着懒，其实心里都有数。”
懒云居一片岁月静好，而沈灵月这边却截然相反。
沈灵月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圈。她停下来，看着窗外。院子里，几个小丫鬟在扫地，扫帚划过青砖，发出沙沙的声音。秋天的阳光照在院子里，暖洋洋的，跟她此刻的心情完全是两个温度。
自从沈晚意来了学堂之后，她自认为
她比谁都努力。族学里，她是第一个到的，最后一个走的。课后还要学规矩、练字、背诗。她的字写得比沈念好，诗背得比沈念多，规矩学得比沈念全。但考试就是考不过她。
这不公平。
但她也知道，抱怨没用。抱怨不会让沈念的成绩降下来，也不会让她的成绩升上去。她得想别的办法。
“碧桃，你去打听打听，最近京城有什么宴会。”
碧桃愣了一下。“姑娘，您不是不爱去宴会吗？”
“以前不爱去，现在爱去了。”沈灵月坐回椅子上，“沈晚意不去族学了，但她总得出门吧？她总不能一辈子缩在懒云居里。只要她出门，就有机会。”
碧桃没听懂“有机会”是什么意思，但也不敢问。她应了一声，出去打听了。
沈灵月拿起笔，想练字，但写了两笔就写不下去了。她放下笔，看着窗外。沈玉最近跟沈念走得很近，天天往懒云居跑，回来还说“五妹妹教了我好多”。沈玉以前是站在她这边的，现在叛变了。
还有沈婉儿，以前是族学里最不起眼的那个，现在被沈念教得成绩越来越好，上次旬考考了八十二分，比她差不了多少了。一个垫底的人，半年时间就被沈念教到了中上游。沈念要是想教别人，有的是人愿意跟她学。
沈灵月越想越烦躁，站起来又走了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