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秋猎宴
所以当秋猎宴的帖子送到侯府时，沈念没像往常那样找借口推掉，而是把帖子往桌上一放，说了句“去吧”。
苏姨娘正在叠衣裳，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去。秋猎宴，去。”
苏姨娘放下衣裳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沈念的额头。“没发烧啊。”
“娘，我没病。”沈念把她的手拨开，“就是出去走走，老躺着骨头都硬了。”
苏姨娘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女儿什么时候在乎过骨头硬不硬？上回让她去花园走走，她说“躺着对脊柱好”。这回主动要出门，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是不是为了那个朋友？”苏姨娘问。
“哪个朋友？”
“上回送点心的那个。”
沈念顿了一下。“不是。就是闷了，想出去转转。”
苏姨娘没拆穿她，笑了笑，继续叠衣裳。
秋猎宴在京城西郊的皇家围场，每年十月举办，皇帝带着皇子大臣们打猎，女眷们就在围场边上的行宫里喝茶看热闹。说是宴，其实更像一场大型户外活动，从早到晚折腾一整天。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沈念就被拽起来了。苏姨娘给她挑了件利落的窄袖褙子，靛蓝色，不显脏，骑马射箭都方便。沈念看了一眼铜镜里的自己，难得地觉得还算精神。
“不用穿这么利落吧？我又不打猎。”
“万一皇上让你表演呢？上次长公主让你作诗，你不就作了？”
“那是长公主，皇上哪有空搭理我。”
苏姨娘没接话，把一块玉佩系在她腰带上，又往她袖子里塞了个小油纸包。“路上饿了吃。”
沈念摸了摸袖子的分量，估摸着够吃一天的。
侯府的马车排成一列，往西郊走。沈清瑶跟沈念坐一辆车，沈灵月跟另一个庶出的四姑娘坐一辆。路上沈清瑶一直在叮嘱沈念到了行宫别乱跑、别在贵人面前睡觉、别说不该说的话。沈念嗯嗯啊啊地应着，一个字没听进去。
马车走了大半个时辰，到了围场。行宫建在半山腰上，依山势而建，层层叠叠的宫殿楼阁，远远看着像一片金色的云。围场在山脚下，圈了方圆几十里的林子，用围栏围着，里面养着鹿、兔、野鸡之类的猎物。
女眷们在行宫前的广场上下了车，被内侍领着进了正殿。皇帝还没到，殿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沈清瑶一进去就被几个手帕交拉走了，临走前拽着沈念的袖子说“别乱跑”。
沈念等她的手一松，转身就往殿外走。
行宫比长公主的别庄大多了，但沈念找角落的本事是天赋。她沿着回廊往后绕，穿过一个月洞门，又经过一片小竹林，找到了一处僻静的偏殿。殿门关着，门前的台阶上落了一层薄灰，看样子平时没人来。
她在台阶上坐下来，掏出袖子里的小油纸包。今天是桂花糕和肉脯，苏姨娘知道她不爱吃甜的，特意多放了肉脯。
刚咬了一口肉脯，身后传来脚步声。
“你怎么每次都比我快？”
沈念头都没回。“因为我不像你，还得先应付一圈人才能溜。”
谢景辞从竹林后面走出来。他今天穿了一身玄色的骑装，腰束革带，袖口扎紧，整个人比平时精神了不少。但脸上还是那副“别跟我说话”的表情。
“你不是来打猎的吗？”沈念问，“穿成这样，不骑马？”
“下午才去。”谢景辞在她旁边的台阶上坐下，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油纸包，“今天带什么了？”
“桂花糕、肉脯。肉脯是我娘自己腌的，你尝尝。”沈念把油纸包递过去。
谢景辞拿了一块肉脯，慢慢嚼着。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偏殿的位置高，从台阶上往下看，能看到半个围场。远处有人在试弓，有人骑着马来回跑，尘土扬起来，在阳光下像一层薄雾。风吹过来，带着松木和泥土的味道。
“你不去前面？”沈念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