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又见皇上
话音刚落，暖阁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沈念和谢景辞同时转头。
皇帝站在门口，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常服，身后跟着两个太监。看到他们两个坐在里面，皇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又是你们俩？每次朕找个清净地方，都能碰到你们。”
沈念和谢景辞赶紧站起来行礼。皇帝摆了摆手，走进来，在两人中间的位置坐下。
“行了行了，别行礼了。在外面，没那么多规矩。”皇帝看了看桌上的油纸包，“带的什么？还有吗？”
沈念把油纸包推过去。“椒盐酥和肉干。咸口的，皇上要尝尝吗？”
皇帝拿了一块椒盐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点了点头。“不错。比御膳房做的清爽，不腻。”
“皇上喜欢就好。”
皇帝又吃了一块肉干，喝了口茶，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前面太吵了。长公主的宴，每次都是这样，人太多，说话靠喊。”
沈念没接话。谢景辞也没说话。
皇帝看了看他们两个。“你们俩倒是安静。每次都能找到这种地方躲着。朕年轻的时候也这样，最烦这种场合。”
沈念想起上次皇帝让她带的话，忍不住问了一句：“皇上，您年轻的时候也躲？”
“躲。怎么不躲？”皇帝笑了，“先皇办宴，朕就躲到御花园的假山后面去。有一次躲得太久了，先皇以为朕掉井里了，派人到处找。”
沈念差点笑出声。谢景辞的嘴角也动了动。
“后来当了太子，就不能躲了。”皇帝的语气淡下来，“再后来当了皇帝，更不能躲了。天天被人围着，想躲都躲不掉。”
暖阁里安静了几秒。梅花的香气从窗缝里钻进来，淡淡的，若有若无的。
“所以朕跟你们说，能躲的时候多躲躲。”皇帝看着沈念，“小丫头，朕上次让你带的话，带到了吗？”
“带到了。”沈念说，“他说‘知道了’。”
皇帝看了谢景辞一眼。“就‘知道了’？没别的？”
谢景辞微微低下头。“回皇上，臣记下了。”
皇帝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行了，朕回去了。你们继续躲着吧。别待太久，天黑之前回去。”
“是。”
皇帝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沈念一眼。“小丫头，你那个椒盐酥的方子，回头让人送进宫来。朕让御膳房也做做看。”
沈念愣了一下。“皇上，那方子是我自己琢磨的，怕入不了御膳房的眼……”
“朕说入得了就入得了。”皇帝摆了摆手，“送进来吧。”
沈念应了一声。皇帝带着两个太监走了，脚步声在回廊上渐渐远去。
暖阁里又安静下来。
沈念看着谢景辞。“你刚才怎么不跟皇上多说几句？”
“说什么？”
“随便说什么都行。他专门来看你的。”
谢景辞沉默了一下。“皇上不是来看我的。是来找清净的。我只是恰好在这里。”
沈念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皇帝来这个暖阁，不是为了见谁，是为了躲开前面的热闹。就像他们一样。
她又坐了一会儿，把剩下的点心吃完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我该回去了。再不回去，二姐姐该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