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宫宴邀请
从围场回来第三天，宫里的帖子到了。
不是长公主府的，是宫里的。明黄色的信封，封口处盖着御玺，朱红色的印泥在阳光下闪着碎碎的光。春草捧着信封进来的时候，手都在抖，走路比平时慢了三分，生怕一不小心把信封摔了。
“五姑娘，宫里来的。”春草把信封双手递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
沈念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笺纸，纸是上好的宣纸，摸起来滑溜溜的，像摸在绸缎上。上面的字不是皇上写的，是翰林院的待诏代笔，字迹工整得像是印上去的，一笔一划都挑不出毛病。
“中秋宫宴，永宁侯府五姑娘沈晚意，务必赴宴。”
就这一句话。没有客套，没有解释，就是“务必”两个字。沈念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几秒，把笺纸折好塞进袖子里。
“春草，中秋是什么时候？”
“下个月十五。还有半个月。”
沈念靠在藤椅上，把腿伸直，看着柿子树的叶子。叶子已经开始变黄了，不是全黄，是边缘黄了一圈，中间还是绿的，像镶了一道金边。风一吹，几片叶子飘下来，落在她裙摆上，她没捡。
“五姑娘，您去不去？”春草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
“不去行吗？”
春草想了想。“不去的话，皇上会不会生气？”
“不知道。”
“那您还是去吧。万一皇上生气了，怪罪下来——”
“皇上不会生气。”沈念把披风拉上来盖到肚子，“他要是想让我去，就会让人来接。他要是让人来接，我不去也得去。他要是没让人来接，我不去他也不会说什么。”
春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发现五姑娘分析事情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别人想的是“该不该去”，她想的是“来不来接”。听起来不太对，但仔细想想，好像又挺有道理的。
下午，沈念去给老夫人请安的时候，把帖子的事说了。
老夫人正在佛堂里念经，手里撚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听见沈念的话，她把佛珠放下，睁开眼，看着沈念。
“宫宴不是一般的宴席。去了要守规矩，不能像在家里一样随便躺。”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老夫人顿了顿，“皇上对你不错，但不能因为皇上对你好，你就什么都不在乎。宫里人多眼杂，你又是风口浪尖上的人，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做对了没人夸，做错了满京城都知道了。”
沈念点了点头。老夫人看着她，叹了口气。
“行了，回去吧。让你嫡母给你准备衣裳。中秋宫宴，不能穿得太素。”
沈念应了一声，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夫人又叫住了她。
“晚意。”
“嗯？”
“你那支玉簪，宫宴那天戴上。长公主看到会高兴的。”
沈念摸了摸袖子里的锦盒。“知道了。”
从佛堂出来，沈念去了柳氏的正厅。柳氏正在理事，面前摆着一摞账本，手里拿着笔在写什么。看见沈念进来，她把笔放下，把账本合上。
“帖子的事，我听说了。”柳氏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衣裳我已经让人准备了。月白色的褙子，领口和袖口绣银线，不张扬，但看着体面。”
“谢谢母亲。”
“不用谢。你好好去，好好回来，就是谢我了。”柳氏把茶盏放下，“宫宴上，皇上可能会跟你说话。你就像平时一样说话就行，不用刻意讨好，也不用故意端着。皇上喜欢你，就是因为你不装。”
沈念点了点头。
“还有，”柳氏顿了顿，“靖王世子也会去。到时候可能会有人拿你们说事，你别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