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应付催学催婚
安阳侯府的赏花宴定在三月廿八，帖子提前五天就送到了。
沈念把帖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没看出什么特别，就是普通的赏花宴。但周婉宁不这么看。她提前三天就来懒云居了，坐在石凳上，表情严肃得像要上考场。
“五姑娘，这次的赏花宴，我们打算实操你教的那些法子。”
沈念正在吃橘子。橘子是周婉宁上次带来的那兜里剩下的最后一个，皮已经皱了，但剥开来果肉还是甜的。她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实操什么？”
“摸鱼。踩点。带装备。万能借口。”周婉宁掰着手指头数，“赵姐姐和李妹妹也说要去。我们三个一起。”
沈念看着她。“你们三个一起躲，目标太大。分开。”
周婉宁愣了一下。“分开？”
“一人找一个角落。别扎堆。扎堆容易被发现。分散开，就算有人发现一个，也发现不了另外两个。”
周婉宁拿出纸笔记了下来。
赏花宴那天，天气好得不讲道理。太阳不晒不凉，风软绵绵的，吹在脸上像棉花拂过。安阳侯府的花园比永宁侯府的大，但比长公主府的小，花园正中是一棵老槐树，树冠铺了半亩地，树荫底下摆了几张桌子。槐花开得正盛，白色的花瓣落了满地，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里弥漫着甜丝丝的香味。
沈念到的时候，周婉宁已经在了。她站在槐树下面，东张西望，手里攥着一个小包袱。沈念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踩点了吗？”
“踩了。花园东边有个杂物间，门没锁，里面堆了些花盆和旧家具，有个角落能坐人。”周婉宁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秘密任务。
“赵姐姐和李妹妹呢？”
“赵姐姐在假山那边。李妹妹说要去厨房后面看看。”
沈念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她自己在槐树底下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把腿伸直，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铺在膝盖上，又从包袱里拿出一本书，翻开，盖在脸上。不是要看书，是要挡太阳。
宴会上的人越来越多。笑声、说话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嗡嗡的，像一锅煮开的粥。沈念闭着眼睛，听着那些声音，偶尔翻一页书，制造出“我在认真阅读”的假象。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沈念把书从脸上拿下来，看见周婉宁从花园东边跑过来，裙摆提在手里，露出一双绣着蝴蝶的绣鞋。她的脸跑得通红，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
“五姑娘！五姑娘！出事了！”
沈念坐直了。“什么事？”
“赵姐姐——赵姐姐躲在假山后面，被安阳侯府的小公子发现了。那小公子问她‘你在这里做什么’，她说‘我在思考人生’。小公子说‘思考人生为什么要躲在假山后面’，她说‘这里安静’。小公子说‘那我跟你一起思考’。”
沈念沉默了片刻。“然后呢？”
“然后他就坐下来了。赵姐姐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已经坐了一刻钟了。”
沈念站起来，拍了拍裙摆。“走，去看看。”
假山在花园西边，堆得高高低低的，中间有一个凹进去的小空间，刚好够一个人坐着。沈念走到假山前面的时候，看见赵三姑娘坐在里面，旁边坐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穿宝蓝色直裰，虎头虎脑的，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画。赵三姑娘的表情介于无奈和好笑之间，看见沈念来了，眼睛亮了一下。
“五姑娘——”
沈念看了看那个小男孩。“你是谁家的？”
小男孩擡起头，看着沈念。“我爹是安阳侯。你是谁？”
“我是你爹请来的客人。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在跟这位姐姐一起思考人生。”小男孩说得很认真，“她说这里安静，我就坐下来了。安静的地方适合思考。”
沈念蹲下来，看着小男孩。“你知道什么是人生吗？”
小男孩想了想。“不知道。”
“那你思考什么？”
“思考——我娘说今天有桂花糕，我怎么还没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