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保守派贵女的“求和” (1/2)

第151章 保守派贵女的“求和”

王珍如派人来递帖子的时候,沈念正窝在懒云居廊下的摇椅里吃橘子。

这橘子是周婉宁昨天特意上门送来的,说她家新来的厨子从南方老家捎回来的,皮薄得一掐就破,果肉嫩得很,甜得一点酸头都没有。沈念昨天就吃了好几个,今天一早就让春草端了一碟过来,晒着太阳慢慢啃。

她指尖刚掐开橘子皮,酸甜的汁水就冒了出来,沾了一手。她也不在意,三两下扒掉黄澄澄的外皮,又耐着性子,把橘子瓣上那层白丝丝的筋撕得干干净净,才把饱满的一瓣塞进嘴里。一口咬下去,甜滋滋的汁水直接在嘴里爆开,顺着嘴角往下淌。她随手抓过旁边的帕子抹了把嘴,手都没擦干净,就又拿起一个橘子剥了起来。

这时候春草从院门口走过来,手里攥着一张大红帖子,脸上那表情,又吃惊又嫌弃,跟吞了个苍蝇似的。她走到摇椅边站定,撇着嘴开口:“五姑娘,小斯送帖子来了,是那个王珍如的!”

沈念嘴里还嚼着橘子,腮帮子鼓鼓的,跟个囤食的小松鼠似的,嚼东西的动作半分没停,含糊着问:“上面写的啥?”

“说前些日子跟您照面,多有得罪,想登门给您赔礼道歉,问问您什么时候方便,肯见她一面。” 春草说着,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显然没把这赔礼当回事。

沈念这才把嘴里的橘子咽下去,接过帖子随手翻开。里面的字写得工工整整,措辞也客客气气,全是规规矩矩的场面话,一看就是请人代笔写的。王珍如自己的字她可太有印象了,上次长公主府的诗会上,那姑娘写的字歪歪扭扭,跟鸡爪子在纸上乱刨出来的一样,哪能写出这么板正的字来。

她扫了两眼就没了兴趣,合上帖子,随手往旁边的石桌上一放,又拿起了刚才没剥完的橘子。

“春草,你说她是真心道歉还是不得已?”

春草想了想。“大概是不得已。安阳侯府的事传出去之后,她在京城贵女圈里不好做人了。要是不来跟您低个头,以后谁还跟她来往?”

沈念靠在摇椅上,看着柿子树的叶子在风里晃。叶子已经黄了大半,有的边缘卷了起来,像被火烧过的纸。她拿起帖子又看了一眼,放在桌上。

“跟送帖子的人说,明天下午来吧。”

春草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第二天下午,沈念刚扒完午饭,正窝在懒云居的摇椅里晒着太阳消食,昏昏欲睡的功夫,就听见春草掀着帘子进来通报,说王珍如登门了。

她可不是一个人来的,屁股后头还跟着两个姑娘 —— 一个穿豆绿褙子,一个穿宝蓝褙子,沈念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那天在巷口,跟在王珍如身后帮腔起哄的那两个。

三个人齐齐站在懒云居的院门口,手里都没闲着,个个都拎着东西。王珍如双手端着个描金锦盒,胳膊绷得紧紧的,连指尖都泛了白;绿衣姑娘手里提着个两层的实木食盒,手指死死扣着盒沿;蓝衣姑娘怀里抱着一匹滑溜溜的绸缎,胳膊都不敢弯一下,生怕怀里的布料滑下来。三个人脸上的表情要多别扭有多别扭,嘴角硬扯着点笑,却半点没进到眼睛里,浑身上下都透着股不情不愿的劲儿,活像被人拿枪顶着后腰、拿刀架着脖子硬逼来的,连站都站不自在。

沈念眼皮都没擡多高,压根没从摇椅上起来,只懒洋洋擡了擡下巴,随手指了指院子里的石凳,吐出一个字:“坐。”

王珍如率先挪着步子过去,在石凳上拘谨地坐了下来,小心翼翼把手里的锦盒轻轻放在了石桌上。绿衣姑娘和蓝衣姑娘也赶紧跟着坐下,规规矩矩把手里的食盒和布料挨着锦盒放好。三个人坐得那叫一个板正,后背挺得笔直,跟钉了竹竿似的,双手老老实实平放在膝盖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多挪一下身子都不敢。

“沈五姑娘,前些日子的事 ——”

王珍如先清了清嗓子,才硬着头皮开了口。声音比平日里那副咋咋呼呼的调子低了大半,发紧发涩,像是从牙缝里一点点挤出来的,连头都不敢擡太高,“是我脑子糊涂,考虑不周,说了不该说的浑话,办了不该办的事。今天特意登门,是来给您赔罪的。”

沈念没接话,就这么靠在摇椅上,懒洋洋地擡眼打量她。

王珍如今天穿了件素净的藕荷色褙子,头上只简简单单簪了支素银簪子,脸上半点脂粉都没涂,没了往日里花枝招展的样子,看着素净了不少。唯独眼下浮着一层淡淡的青黑,格外显眼,也不知道是在家被爹娘骂得夜夜睡不着,还是憋着这口气熬出来的。

打量完,沈念才擡了擡下巴,指尖轻轻敲了敲桌上的锦盒:“这里面装的什么?”

王珍如连忙双手把锦盒打开,动作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拘谨。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一套白瓷茶具,壶身上手绘了一枝疏落的红梅,花瓣用粉色釉料细细点染,看着清雅又精致。配套六个茶杯,两两叠着,中间用软绸隔开,生怕路上磕碰了分毫。

“这是我家窖藏的一套甜白釉茶具,前朝官窑出的,拿这个来给您赔罪,算我的诚意。” 王珍如的声音越说越低。

沈念随手拿起一个杯子,对着通过柿子树洒下来的阳光照了照。瓷胎薄得透光,指尖轻轻按在杯壁上,对面都能清晰看见指纹的影子,确实是难得的好东西。她掂了掂,又原样放回锦盒里,擡手把盒盖合了回去。

“东西,我收了。”

就这五个字,让王珍如瞬间松了一大口气,一直绷得笔直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连攥着衣角的手都松开了,悬了一路的心总算落了地。

可她这口气还没喘匀,沈念就又开了口,语气依旧懒洋洋的,却字字清楚:“但有几句话,我得跟你说清楚。”

她往摇椅里又靠了靠,干脆盘起了腿,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却句句都有分量。

“第一,我收这套茶具,不是稀罕这前朝官窑的东西,是认你今天登门这一趟。你肯低这个头来,就说明你心里清楚,之前办的事、说的话不对。能认下自己的错,比什么金银宝贝都值钱。”

王珍如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出声,只垂着头点了点,手指在膝盖上悄悄蜷了起来。

“第二,你今天来赔这个罪,不是我逼你的,是你自己该走这一趟。你就算不来,我也不会堵到你府门口跟你闹,更不会背地里给你使什么绊子。你肯来,我就接下你的歉意;你不来,我也照样吃我的橘子睡我的觉,日子半分不受影响。”

这话一出,王珍如的脸微微泛了红,指尖把膝头的衣料攥得更紧了些,连耳根都悄悄热了。她之前总觉得沈念会记恨报复,可人家从头到尾,压根没把她那点小动作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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