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第二期摆烂学堂
自打第一期结业的热闹办完,懒云居这 “摆烂学堂” 的名声,就跟长了翅膀似的,疯了似的往开传。既没发帖子,也没贴告示,甚至第一期的姑娘们都没特意往外说,可消息就跟长了腿一样,从这家内院窜到那家闺房,从这条胡同飘到那条巷子,等沈念回过神来,早就拦不住了。
周三这天早上,沈念刚喝完粥放下碗,春草就慌慌张张从院门口跑了进来,脸都跑红了。
“五姑娘!不好了!院门口围了好多人!”
“什么人?打劫的?” 沈念慢悠悠擦了擦嘴。
“不是!全是各家的姑娘!好多都不认识!手里拿着拜帖、提着点心盒,在门口排了老长一队!”
沈念挑了挑眉,起身走到院门口,扒着门缝往外瞅了一眼。
巷子里乌泱泱站了十几号人,穿绫罗绸缎的有,穿细布衣裙的也有,年纪小的才七八岁,大的也不过十四五岁。有的手里紧紧攥着拜帖,有的提着精致的点心盒子,还有空着手的,那脸上的紧张劲儿,比拿着东西的还甚。她们一眼瞅见沈念从门后探出头,唰的一下全看了过来,活像一群被惊着的小麻雀,齐刷刷擡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念赶紧把头缩了回来。
“春草,去问问她们,堵在门口干嘛。”
春草去了没一会儿就回来了,那脸皱得跟包子似的,又好笑又无奈:“姑娘,她们全是来报名上咱们摆烂学堂的!说第一期都结业了,第二期该招生了,都赶着来报名呢!”
沈念往摇椅上一瘫,默默叹了口气:“谁跟她们说结业就是开下一期的?”
“还能有谁,赵姑娘、周姑娘、李姑娘她们呗!” 春草撇了撇嘴,“她们回去之后,家里的姐妹、表姐妹、街坊邻居的姑娘都听说了,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邪乎,说咱们这学堂是京城独一份的闺阁好去处,这不就都赶来了!”
沈念算是明白了。她当初点头说结业,心里想的是 “这茬事总算结了,能接着安安稳稳躺平了”,合着在别人眼里,结业成了 “第一期圆满收官,第二期火热招生” 的意思,这上哪说理去?
“让她们进来吧,去隔壁小跨院。”
隔壁那小跨院上次办结业礼用过,就没改回去。春草赶紧领着人把条案擦得干干净净,椅子不够,又火急火燎去库房搬了好几张过来。十几号姑娘挨个坐下来,不大的院子瞬间就塞得满满当当。新来的姑娘们坐在条案前,有备而来的早就掏出了纸笔,没带的就抻着脖子东张西望,满眼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传得神乎其神的 “摆烂学堂”。
沈念照旧窝在廊下的摇椅里,看着一院子的新面孔,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这事彻底往她没料到的方向跑了。她当初就想在自己院子里安安稳稳躺着,顺手帮几个过得憋屈的姑娘松快松快,结果帮了几个,来了几十个。
“先跟大家说一声,今天不上正课。” 沈念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刚好让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
新来的姑娘们瞬间安静下来,你看我我看你,满脸都是懵。
“第一期已经结业了,第二期我还没半点准备,今天就当见个面,聊聊天。” 沈念慢悠悠接着说,“你们有什么烦心事、想问的,都可以说,我能答的都答。等今天聊完,你们回去想清楚了,真想来的,下周周三再来。”
话音刚落,前排一个穿鹅黄褙子的小姑娘就怯生生举了手,声音细细的:“五姑娘,我是赵秀宁表姐的表妹,我表姐说,在您这儿能学到宴会上不紧张的法子。我每次去赴宴都慌得不行,手心全是汗,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沈念擡眼瞅了瞅她,小姑娘脸都红了,手指死死攥着衣角,确实是紧张得不行。她随口问:“你表姐没教你?她当初比你还慌,现在不也好好的?”
小姑娘连忙点头:“教了!表姐说紧张就偷偷吃两口点心,可好多宴会上,当着长辈的面,根本不方便吃东西啊!”
沈念乐了,慢悠悠说:“那简单,你下次出门,在袖子里藏个圆溜溜的小玩意儿,什么光滑的核桃、打磨过的木珠子、蜜蜡坠子都行,不用大,能攥手心里就行。一觉得紧张,你就搁手里撚,注意力全放在珠子凉不凉、滑不滑、纹路什么样上面,撚着撚着,就没空想那些‘我说错话怎么办’‘别人看我怎么办’的事了。”
小姑娘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是这么简单的法子,忍不住问:“就…… 就这么简单?撚个珠子就不慌了?”
“不是撚了就不慌,是让你别把心思全搁在‘我好紧张’这件事上。” 沈念语气平平,却格外笃定,“你越盯着自己慌不慌,就越慌。分点心神在别的地方,自然就松快了。”
小姑娘听完,眼睛一下子亮了,赶紧掏出帕子擦了擦手心里的汗,重重点了点头,连忙把这话一笔一划记在了本子上。
紧接着,一个穿宝蓝褙子的姑娘举了手,小声说:“五姑娘,我是周婉宁家隔壁的,周姐姐说,你这里可以随便躺,不用拘着规矩,是真的吗?”
“真的。” 沈念指了指院子里,“想躺现在就可以躺,地上、石凳上、门槛上,哪舒服哪待着,没人管你规矩。”
蓝褙子的姑娘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青砖,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好意思躺。可她旁边的一个小丫头听完这话,直接从椅子上滑下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后背靠着椅子腿,把两条腿伸得直直的,当场就露出了一脸舒坦的表情。
沈念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林婉清的妹妹,就是那个当初刻笔杆,刻坏了好几支的小丫头。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混在人群里进来的,坐了半天一声没吭,直到听见能随便躺,才默默动了身。沈念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没说什么。
接下来又有好几个姑娘举手问问题,有的问怎么应付家里天天催着学规矩、学绣花,有的问怎么拒绝亲戚姐妹总找自己帮忙做活,还有的问怎么在长辈念叨的时候不往心里去。沈念都一一答了,话都直白得很,没什么大道理,却句句都戳在姑娘们的心坎上。底下的人,记笔记的记笔记,点头的点头,不少人刚进来时满脸的紧张和忐忑,慢慢都松快了下来,眼睛里也有了光。
散场的时候,林婉宁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颠颠跑到沈念面前。她手里还攥着那支刻了字的笔,笔杆上 “跟沈五姐姐学睡觉” 几个字歪歪扭扭,“睡” 字还少了一横。
“五姐姐,我下周还来。”
“来就行,顺便带你姐姐一块来,她可好久没露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