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京城人的“CP”狂欢
流言这东西，就像京城暮春的柳絮，一开始只是风里飘着一小团，你擡手挥挥就散了。可不知道从哪天起，漫天都是，一团接一团地缠在一起，越滚越大，大到你走在路上都能糊一脸，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沈念和谢景辞的那点事，就是这么传开的。
城里最大的茶楼，说书先生把他俩的事编成了段子，取名《摸鱼奇缘》，一天说两场，场场座无虚席。段子里讲，靖王世子不爱应酬，沈五姑娘懒得应酬，两个懒人在宫宴上躲清闲撞在了一起，从此搭伙摸鱼，躲出了感情，躲出了缘分。每到关键处，先生就 “啪” 地一拍醒木，拖着长腔喊：“列位看官，你道这叫什么？这叫 —— 懒人有懒福，躺平有奇缘！”
沈念没去茶楼听过，可周婉宁去了。她听完就风风火火冲进懒云居，连茶都没顾上喝，就把说书先生的段子原原本本学了一遍，连醒木拍桌子的动静都用嘴模仿得惟妙惟肖。
沈念听完，面不改色地吐了手里的葡萄皮，只丢了三个字：“瞎编的。”
“瞎编的也架不住有人信啊！” 周婉宁急得直跺脚，“现在信的人越来越多，连我娘都在家问我，你俩是不是快定亲了！”
沈念又捏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信就信呗，我又不掉一块肉。”
可她到底低估了流言的本事。
一开始只是相熟的姑娘凑在一起打趣两句，到后来，但凡她出门赴宴，总有不认识的贵女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追问：“你跟靖王世子什么时候下聘啊？”“当初皇上那句让你们凑一对，是不是早就内定了？”“他送你的那堆东西，全是定情信物吧？”
沈念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回应：“不知道。”“没这回事。”“想问你问他去。” 可问的人越来越多，她嘴皮子动得再快，也堵不上满京城的嘴。
那天傍晚，春草拿了封信进来，不是靖王府的，是长公主府送来的。
沈念拆开，里面是一张洒金笺，上面是长公主惯有的飞扬字迹，写着：“沈五丫头，你跟谢家那小子的事，如今满京城连卖菜的大娘都知道了，本宫自然也听说了。本宫瞧着挺好，改天带他来本宫府里，让本宫瞧瞧把我们懒丫头收了的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沈念盯着笺纸看了半天，没说话。长公主这话，半是打趣半是敲定，她是当朝长公主，她说一句 “挺好的”，全京城就没人敢说一句不好。
她把笺纸折好塞进袖子里，没当回事，又躺回了摇椅上。澄清？怎么澄清？说我俩只是一起摸鱼躲清闲？别说没人信，就算有人信，转头就能编出更离谱的来。随他们说去吧，反正她又不掉一块肉。
苏姨娘端着银耳汤从厨房出来，秋日的夕阳斜斜照进来，汤面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她把碗放在小几上，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愁：“晚意，外面那些风言风语，你就真不管管？”
“管什么？嘴长在别人身上，我总不能一个个去缝起来。”
“可他们说你未出阁就跟世子不清不楚，这对你名声不好啊！”
沈念满不在乎地擡了擡眼：“名声？我从十二岁就顶着‘京城第一懒’的名头，后来又多了‘摆烂教主’‘睡仙’，多一个名头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苏姨娘看着她，半天没说出话，转身回了厨房。没一会儿，厨房里传来锅铲碰锅沿的声响，比平时重了不少。沈念听出来了，却没叫住她。她知道她娘担心，可担心也没用。她自己心里的事都还没理清楚，别人再操心，也帮不上忙。
天快擦黑的时候，永宁侯来了。
他没让丫鬟通报，自己走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下，倒了杯凉茶喝了一口，才开口：“五丫头，外面那些话，你都听说了？”
“听说了。”
“你就不打算做点什么？”
沈念在摇椅上晃了晃，反问：“做什么？开个澄清会，说我跟靖王世子只是摸鱼搭子？爹，你觉得我说了，会有人信吗？”
永宁侯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大概不会。”
“那不就结了。说了也没人信，不如不说。”
永宁侯放下茶杯，擡眼看向她，语气认真：“五丫头，你跟爹说实话，你跟靖王世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念撚起一颗葡萄干放进嘴里，眼神飘了一下，还是那句：“我说了你未必信。”
“你说，爹就信。”
父女俩对视了一瞬，沈念还是那套说辞：“摸鱼搭子。一起躲清闲的搭子。他帮我挡才艺表演，我帮他挡相亲，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永宁侯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才问：“就这样？”
“就这样。”
永宁侯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在院子里慢慢走了两步，才停下脚步，语气沉了些：“行，你说就这样，爹就信。但爹得提醒你，流言这东西，不会因为你装听不见就停了，只会越传越凶。你要是不想被它淹了，就得想个办法。”
“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