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男女主的“默契”升级
沈念确认自己的心意之后,日子忽然变得很不一样了。
说不一样,也不是天翻地覆的那种——她每天还是睡到自然醒,还是瘫在懒云居的摇椅上晃悠,还是指挥春草和苏姨娘做各种吃的。太阳好的时候她依旧把躺椅拖到院子里晒太阳,下雨天就窝在暖阁里抱着软垫听雨。从表面上看,她的人生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可她自己知道,全变了。
以前她躺在摇椅上,脑子里空空荡荡什么都不想,或者想的全是下一顿吃什么、点心配什么茶、今天的橘子甜不甜。现在她躺下去闭上眼,脑子里自动就浮出谢景辞的脸——不是整张脸,是某个瞬间。他端着茶杯不喝的样子,他翻点心碟挑桂花糕的手指,他坐在她旁边看书时微微侧过头的弧度。这些画面像是被她脑子存了档,闲着的时候就自动翻出来放一遍,比茶馆里说书先生的段子还清晰。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病了。一种叫“随时随地都能想到谢景辞”的病。
这天中午,春草端着一盘新做的桂花糕进来,放在摇椅旁边的小几上。沈念睁开眼,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就愣住了。
“春草,这个桂花糕是哪家铺子买的?”
“不是买的,是苏姨娘自己做的。”
“不是这个意思,”沈念低头看着手里缺了一个角的桂花糕,语气有点恍惚,“我是说——我上次吃桂花糕,是在荣国公府的寿宴上。他给我带的。”
春草眨了眨眼,等着她往下说。
“他那次带的桂花糕,是老字号那家的,跟娘做的味道不一样。他家的桂花糕糖放得少,桂花味更浓。”沈念说着又咬了一口,嚼完了才接上,“我吃了那么多年桂花糕,从来没注意过哪家糖多哪家糖少。那天他一给我,我就觉得特别好吃。不是糕的问题——是他带的糕。”
春草站在旁边,憋着笑没敢出声。她家姑娘以前吃东西只管好不好吃,从来不会因为“谁给的”就觉得味道不一样。现在倒好,连桂花糕都能吃出人来了。
“你看我干嘛?”沈念警觉地擡了擡眼皮。
“没干嘛,”春草赶紧摇头,“奴婢就是觉得,五姑娘最近好像——变得比以前更会吃了。”
“吃还分会不会?”沈念把剩下半块糕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我就是觉得,同样的东西,跟他一起吃的时候好像更香一点。”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得很,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可她的耳朵又红了。从荣国公府回来之后她多了一个毛病——每次提到谢景辞或者想到谢景辞,耳朵就先替她认了。嘴还没说什么,耳朵已经红得跟柿子树上的柿子一样。
春草这回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沈念恼羞成怒,把手里剩的桂花糕往碟子里一搁:“你笑什么?”
“奴婢没笑,”春草赶紧把嘴角压下去,“奴婢是觉得,五姑娘您说的这些话,世子要是听见了,不知道得多高兴。”
“他听不见。”沈念重新躺回去,把披风拉到下巴底下,闭上了眼睛。安静了片刻,她又睁开一只眼,“他最近忙什么呢?”
春草这次是真的笑不出来了——她家五姑娘以前从来不问世子忙什么,连世子消失两个月都没主动打听过。现在才隔了几天,就开始问了。
“奴婢不知道,要不要让人去问问?”
“不用。”沈念又把眼睛闭上了,语气平淡,“我就随口一说。他忙他的,关我什么事。”
春草看了看她闭眼假装睡觉的样子,又看了看她红得能滴血的耳朵尖,默默在心里替她翻译了这句话:他什么时候来找我,我等着。
下午周婉宁来了。
她一进懒云居就觉得哪里不对。沈念还是老样子躺在摇椅上,春草还是老样子在旁边擦桌子,院子里的柿子树还是老样子挂着红彤彤的柿子——可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悄悄起了变化。
“你今天怎么没带点心?”周婉宁一屁股在石凳上坐下,随口问了一句。往常她来懒云居,沈念总会让春草备几碟零嘴,今天石桌上空空荡荡的,只有一把撑开的遮阳伞靠在桌腿边。
“忘了。”沈念擡了擡手指,让春草去厨房拿。
周婉宁打量着沈念,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沈念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可她的眼睛——周婉宁认识沈念这么多年,从族学睡到贵女圈,从来没见过她眼睛这么亮。不是刚睡醒的那种水光,是心里有什么事亮堂堂的,像是把一盏灯点在了眼珠子后面。
“五妹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周婉宁直截了当地问。
“什么事?没睡好。”
“你眼睛底下是有点青,可你那眼神——说不上来,跟平时不一样。”
沈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周婉宁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福至心灵,脑子里一个念灯泡似的亮了:“是谢景辞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