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女主的“试探” (1/2)

第178章 女主的“试探”

从靖王府寿宴回来,沈念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然后盯着头顶的承尘看了半个时辰,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谢景辞蹲在梅树底下给她扇扇子的样子。

他那天的袍角沾了碎雪枯叶,手指被冷风吹得泛红,蹲着的姿势让他整个人收得很紧,像一只收敛了所有锋芒的鹤。可他擡头看她的时候,眼神却很静,静到让她觉得,好像全世界的嘈杂都和他无关,他眼里只有她皱着的眉头。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芯里的干菊和龙井沙沙响,还是他送的。她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得弄明白一件事。

那天在梅树下,他说“你每次睡着都皱眉”,还说“在懒云居看你睡过一次,让春草打扇你就松了”。这句话她当时听了只是心跳加速,回来之后越想越不对。他到她的懒云居来过?什么时候来的?她问过春草,春草想了想,说世子两个月前确实来过一次,那会儿姑娘正午睡,他不让叫醒,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等了半个时辰就走了。

他来的时候她不知道,他走的时候她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坐在她院子里的柿子树下,隔着竹叶看她睡觉,看她皱眉,然后让丫鬟打扇。这些事他没说过一个字,只在梅树下漏了一句“看久了”。

她忽然很想知道他还会不会说更多。

腊月二十,又一场宴会——康宁长公主府设了个小范围的冬日赏梅局,请的都是跟她相熟的世家贵女和几个交好的公子。沈念到得早,长公主的花房里养了几十盆各种品类的腊梅,虎蹄梅、素心梅、磬口梅、狗牙梅,摆了满院子,香气浓得能沾在袖子上半天不散。她没去花房赏梅,而是在暖阁角落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琉璃茶具掏出来摆好,又让春草去端了两碟点心。

谢景辞还没到。

她一边泡茶一边练习。这句话她已经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谢景辞,你有没有喜欢的人?”语气要平淡,眼神要随意,最好是在递点心的时候顺口问一句,问完就低头喝茶,别让他看见她的表情。万一他说“没有”,她还能顺着“我就是随便问问”把话圆回来。他要是说“有”——她没敢往下想。

春草在旁边给她续水,看她手指在茶壶柄上敲了一遍又一遍,忍不住问:“五姑娘,你今儿怎么不躺着?”

“不困。”

“那你怎么老盯着门口?”

沈念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看看外面梅花开得好不好。”

春草看了一眼暖阁的窗户——窗外是回廊,回廊外面是砖墙,砖墙外面才是花房。这暖阁连一片梅花瓣都看不见。她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五姑娘今天口是心非指数再创新高。

谢景辞进来的时候,暖阁里已经坐了好几拨人。他穿了件银灰色的鹤氅,领口和袖边镶了一圈极细的白狐风毛,衬得他整个人更清瘦了几分。他还是老样子——进门先扫一圈,把所有人的位置收进眼底,然后精准地找到了沈念所在的角落,直直走过来,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你今天穿鹤氅好看。”沈念把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随意。

谢景辞解鹤氅系带的手指顿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银灰氅衣,又看了看沈念——她正低头泡茶,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好像刚才那句夸赞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可她的耳根又红了。

“你以前没说过这种话。”他把鹤氅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哪种话?”

“夸人。”

“夸人怎么了?我平时不夸人吗?”沈念把泡好的茶倒进他面前的琉璃杯里,杯底碰着桌面发出轻轻的一声脆响,“你送了那么多东西,夸你两句怎么了。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谢景辞端起茶杯,嘴角动了一下,没戳破她。

暖阁里渐渐热闹起来,几个贵女凑在一起玩飞花令,笑声一阵一阵传过来。沈念一边喝茶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谢景辞——他今天气色不错,眼底下没有青影,肩膀的姿势也比寿宴那天松快些。她端起茶壶又要给他续杯,手指刚搭上壶把,却忽然在半空中停了一瞬。

她看见他的手腕。

他端着茶杯的手搁在桌沿,袖口因为刚才挽了一下没放下来,露出一截手腕内侧。那儿有一道之前没见过的疤——不长,大概一指节,很细,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颜色已经淡了,不是新伤,但也不是陈年旧伤,顶多是这两三个月内留下的。

她放下茶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下,对着光仔细看了看。那道疤从手腕内侧斜斜往上,刚好落在脉门旁边。她的拇指按在他腕骨的凸起处,剩下的手指圈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稳稳当当的,没有半点犹豫。这个动作做完之后她自己也愣住了——她什么时候敢直接上手抓他的手腕了?

她赶紧给自己找补:“你手上这是什么?”

谢景辞低头看了看被她握住的手腕,又看了看她的脸。他没有抽手,只是安静地任她握着:“在江南的时候不小心划的。已经好了。”

“怎么划的?”

“查验漕运的货船,走跳板的时候旁边有根铁索崩断了。”他说得很平淡,好像在说今天出门路过哪个街口一样,“不碍事。”

沈念没松手。她的拇指在疤痕上来回摩挲了一下,指腹下的皮肤微微凸起,是新肉长好之后留下的那种轻微的粗糙感。她又想起他之前消失的那两个月。去江南是公干,在驿站吃李子想给她寄,回来之后眼底下全是青影,膝盖上还磕了一道旧伤,今天又多了一道手腕上的铁索疤。他从来没跟她说过江南的差事有多辛苦,他说的全是“李子挺甜的”“做伞的工匠找到了”“路上多耽搁了几天”。

她把他的袖口又往上推了推,确认手腕上没有别的伤,才放开手。放开了又觉得自己刚才的动作太像检查伤员,嘴硬地补了一句:“以后走跳板小心点。”

谢景辞把袖口放下来,重新端起茶杯。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忽然开口:“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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