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相亲乌龙 (1/2)

第194章 相亲乌龙

周婉宁从长公主的春茶会上带回来的消息,让沈念整个下午都坐立难安。

“我听长公主府的嬷嬷说,你嫡母柳夫人最近正给府里的姑娘相看人家,名单都列了厚厚一张,连礼部孙侍郎家都托人去侯府打听提亲的事了。” 周婉宁一边剥着谢景辞送来的枇杷,一边皱着眉说,“茶会上好几个夫人都在议论,说你今年十三了,又是有封号的乡君,身份比一般贵女金贵,柳夫人肯定要给你挑个顶顶好的人家,门槛低不了。”

沈念歪在摇椅上,手里捧着糖渍金橘,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丢,脸上看着平静,可春草在旁边擦桌子,却瞧得清清楚楚 —— 自家姑娘嚼金橘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这哪里是淡定,分明是心里发慌。

周婉宁看着她这副硬装无事的样子,把枇杷核往碟子里一扔,拿帕子擦了擦手,急道:“你跟靖王世子都处了这么久,外面这些提亲的你当然不会理会。可你嫡母那边怎么办?她要是真给你安排了相亲宴,你去还是不去?”

“去了往那睡一觉,流点口水不就完了,这套流程我熟。” 沈念把金橘咽下去,语气装得轻快。

“那是以前!” 周婉宁急得拍了下石桌,“以前你单身,想怎么摆烂就怎么摆烂。现在你跟靖王世子在一起了,你要是再去相亲宴上装睡,全京城的人会怎么说?说‘沈五姑娘都跟靖王世子好了,怎么还去相亲’?到时候你解释,你俩的关系就彻底摆到台面上了;不解释,人家就得说靖王世子被你戴了顶隐形的绿帽子。你想过这个后果没有?”

沈念手里的金橘,“啪嗒” 一声掉在了碟子里。

她还真没想过这个后果。她跟谢景辞在一起的事,虽说全京城都传得沸沸扬扬,可俩人从来没正式公开过 —— 没有媒妁之言,没有父母之命,连当初皇帝说要赐婚,都被她找借口拦了。在世家圈子里,这就叫 “名不正言不顺”。别人知道归知道,可只要没过明路,柳氏就有十足的理由给她安排相亲。

她把掉在碟子里的金橘捡起来塞进嘴里,慢慢嚼着,甜意里都带了点涩。嚼完了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才沉声道:“你说得对。我得去跟母亲说清楚,别让她再给我安排相亲了。我现在不是单身,再去相亲,对不起谢景辞。”

这话一出,周婉宁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掀翻。

她认识沈念这么多年,从来没听她说过 “对不起谁” 这种话。沈念的人生信条向来是 “我行我素”,别人怎么看她,她全当耳旁风,唯独对谢景辞,她会在意他的名声,会顾及他的感受。周婉宁站起来拍了拍裙子,说要回去准备明日茶会的点心,走到院门口时,忽然回头冲沈念笑:“你刚才说‘对不起谢景辞’的时候,表情跟平时说‘别吵我睡觉’完全不一样。你自己没发现,我可看见了。”

不等沈念反驳,她就笑着跑了,院门外只留下一串压不住的笑声。

沈念靠在摇椅上,看着她跑远的背影,脑子里把刚才的话慢慢过了一遍。

她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她不怕名声坏,反正她不靠名声活着,可现在她不是一个人了。她不在意别人怎么编排自己,可她在意别人怎么说谢景辞。那个闷葫芦,被人说了十几年 “冷面寡言”,从来没辩解过半个字,她不想因为自己犯懒装糊涂,让他平白多背一条 “被沈五姑娘耍得团团转” 的闲话。

第二天一早,沈念破天荒地没睡懒觉,让春草提了食盒,就往内院走。食盒里装着苏姨娘新蒸的青团,还有一小罐刚腌好的糖桂花。走到半路,她脚步忽然拐了个弯 —— 先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佛堂里檀香袅袅,老夫人刚念完早经,正歪在暖阁的炕上喝茶。看见沈念进来,她放下茶杯,笑得眼尾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才辰时,我们五丫头就起了?说吧,又有什么事求祖母?”

“祖母,您这话说的,我没事就不能来看您了?” 沈念在炕边坐下,把食盒打开,“我娘今早新蒸的青团,艾草是院儿里刚摘的,配了糖桂花,给您尝个鲜。”

老夫人拿起一个青团咬了一口,慢慢嚼着,目光却没从沈念脸上移开。她活了六十多年,侯府里哪个孩子心里有事,都瞒不过她的眼睛。这丫头进门这一会儿,已经无意识地搓了三回衣角了 —— 上回搓衣角,是跟她说 “不想嫁人”,这回搓衣角,想来还是为了这事。

“行了,别装了。” 老夫人放下青团,拿帕子擦了擦手,“你每回来都有事,祖母早习惯了,有话直说。”

沈念深吸一口气,决定不绕弯子了。她知道,在老夫人这双火眼金睛面前,任何拐弯抹角都是白费功夫。

“祖母,母亲在给府里的姑娘物色人家的事,您应该知道吧。我不想让母亲忙活我的事,我心里已经有人了。我跟谢景辞在一起,您是知道的,他等了我这么久,对我的心意,全京城都看在眼里。我要是还去跟别的公子哥相亲,那不叫摆烂,那叫不厚道,对不起他。”

话像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全倒了出来。她对这段感情的坦荡和笃定,让老夫人差点没压住嘴角的笑意。这丫头以前提起谢景辞,不是装睡就是岔开话题,今天居然主动把人搬出来,挡掉所有的闲杂人等,看来那闷葫芦在她心里的份量,比她嘴上肯认的,要重得多。

老夫人靠在炕垫上,看着她,慢悠悠地问:“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沈念半点没犹豫,“我不是不嫁人,要嫁,我就只嫁他。不是因为他是靖王世子,家世好,是因为只有在他面前,我能完完全全做自己。别人娶我,是娶个侯府姑娘回去,还要改我的性子,改也改不动;他娶我,娶回去就能用,半分不用改。”

老夫人被 “娶回去就能用” 这个说法逗得笑出了声,笑完了又觉得,这话糙理不糙,精准得很。她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眼里不是被逼婚的慌乱,是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后半辈子要跟谁一起躺着数柿子叶的笃定。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直接说好还是不好,只道:“你既然想清楚了,就该去跟你嫡母当面说。她是主母,府里姑娘的婚事,本就是她在管。柳氏是个明事理的,你把话说开了,她不会为难你。”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至于你不想这么快成亲,祖母也帮你兜着。但有一条,你等得起,人家未必等得起。靖王世子翻过年就十八了,再不娶亲,靖王府的门槛都要被说媒的踩破了。”

沈念垂下眼睫,沉默了好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从老夫人院里出来,沈念直接被丫鬟引到了柳氏的正屋。

刚掀帘子进去,就看见柳氏正坐在妆台前,对着一张纸发愁。那张纸写了满满大半页,每行一个名字,后面跟着籍贯、年龄、功名、家世,好几行旁边还用朱笔打了圈,看着是格外中意的。

看见沈念进来,柳氏摘下鼻梁上的眼镜,往旁边挪了挪,还没来得及开口,沈念已经先在凳子上坐定,认认真真地开了口:“母亲,我今天来,是想求您一件事。”

柳氏端起茶杯,示意她往下说。

“求您别再给我安排相亲、相看人家了。我心里已经有人了,是靖王世子谢景辞。”

柳氏端茶杯的手,猛地停在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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