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日上三竿的清晨
新婚第二天,沈念是被晒在眼皮上的阳光晃醒的。
不是侯府那种通过糊窗纸的朦胧光,是晚眠院特意换成的琉璃窗透进来的、金灿灿的晨光,暖融融地落在脸上,像一只温柔的手在轻轻抚摸。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这张拔步床是谢景辞花了三个月时间专门定制的,足足铺了三层垫子 —— 最底下是透气的棕垫,中间是厚实的羊毛毡,最上面铺着填了九分满的白鹅绒软垫。整个人躺上去,就像陷进了一团轻飘飘的云里,连骨头都跟着酥了。
沈念觉得,自己活了两辈子,都没睡过这么舒服的床。
“姑娘,该起了。” 春草端着洗脸水,第五次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看着床上鼓起来的那一团,无奈地叹了口气。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再躺一刻钟。”
“您今天已经说了四个‘一刻钟’了。” 春草把铜盆放在架子上,走到床边,“再不起,早膳都要凉了。世子爷都从正院请安回来了。”
“那就再躺半个时辰。” 沈念把被子裹得更紧了,像一只不肯出壳的蚕宝宝,“反正又没什么事,天又不会塌下来。”
春草彻底没辙了,只好把洗漱用品摆好,转身去小厨房让厨子把早膳再温一遍。
谢景辞确实早就起了。他卯时准时醒,练了半个时辰剑,去书房处理了几封边境送来的急信,又去正院给父母请了安,回来的时候,沈念还睡得正香。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好一会儿。阳光落在她散在枕上的乌黑头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睡觉的时候喜欢把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一点白皙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谢景辞弯下腰,伸出手指,轻轻把她散落在脸颊边的碎发拢到耳后。指尖碰到她温热的皮肤,沈念不满地哼了一声,嘟囔道:“别闹…… 再睡五分钟……”
“巳时了。” 谢景辞的声音低沉温柔,像大提琴的低音。
“巳时就巳时……” 沈念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反正没人管我……”
谢景辞忍不住笑了。他没再叫她,转身走到院子里,坐在槐树下的摇椅上,拿起一本闲书慢慢翻着。阳光通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月白色的衣袍上,斑斑驳驳的,岁月静好。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沈念终于自己醒了。
她坐在床上,头发乱得像个鸟窝,眼神空洞地盯着帐顶,大脑正在进行缓慢的开机进程。这个过程通常需要一刻钟,谁也打扰不得。
春草端着一碗冰镇红枣银耳羹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她家姑娘这副 “灵魂出窍” 的模样,已经见怪不怪了。
“姑娘,世子爷在院子里等您吃早膳呢。”
“让他先吃。” 沈念揉了揉眼睛,声音沙哑。
“世子爷说了,一定要等您一起。”
沈念长长地叹了口气,一脸 “人生为何如此艰难” 的表情,慢吞吞地爬起来,趿着鞋走到脸盆架前洗漱。
槐树下的早膳
沈念走到院子里的时候,正好看见谢景辞合上书。
他坐在槐树下的摇椅上,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下颌线。听见脚步声,他擡起头,看见沈念披着头发、趿着绣鞋、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醒了?”
“早什么早,都快中午了。” 沈念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出来了,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摇椅上,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舒服得长长地舒了口气,“还是躺着舒服。”
春草和小丫鬟们手脚麻利地把早膳摆在了石桌上。鸡丝粥熬得稠稠的,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一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包,皮薄馅大,咬一口就流汁;还有一碟桂花糕、一碟酱黄瓜、一碟卤牛肉,全是沈念爱吃的。
沈念端起粥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一件事。
“谢景辞。”
“嗯?” 谢景辞正在给她剥鸡蛋,擡头看她。
“你每天都卯时起?”
“嗯,习惯了。” 谢景辞把剥好的鸡蛋放进她碗里。
沈念差点被粥呛着:“卯时?天还黑着呢!你起那么早干嘛?不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