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茶水房的秘密赌局
顾家姑母灰溜溜地走后，靖王府的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准确地说，是恢复了往日 “全员摆烂” 的平静。
沈念每天依旧雷打不动睡到巳时，醒了就歪在槐树下的摇椅上吃早膳 —— 吃完后，晒着太阳消食。消完食晃悠到临湖长廊，抱着话本躺一下午，看累了就枕着软垫睡个回笼觉，傍晚再去小厨房晃一圈，指点王娘子做两道新点心。日子过得像温吞的泉水，平淡却甜滋滋的。
主子们悠闲，下人们的日子也跟着舒坦。但最近几天，整个王府的下人心里都揣着同一个秘密，连走路都忍不住凑在一起咬耳朵，脸上带着神秘又兴奋的笑意。
这天午后，洒扫的小厮福安拎着水桶刚进茶水房，就看见里面挤了七八个人，围着桌子压低声音说得热火朝天。
守夜的王妈妈嗑着瓜子，拍着桌子说，“我在王府干了二十年，什么主子没见过？就没见过比咱们世子妃更能睡的！天不亮就起？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可不是嘛！” 负责跑腿的吉祥凑过来，一脸佩服，“上次宫里传旨，让世子和世子妃进宫赴宴，那可是天大的事！结果王妃愣是睡到巳时才起，还是世子爷亲自去催的，说‘晚了就晚了，大不了说路上堵车’。你们听听一般人谁敢呀？”
众人哄堂大笑。
“不过说真的，咱们王妃看着懒洋洋的，本事可不小。” 小厨房的帮工小莲小声说，“上次顾家姑母那么难缠，被世子妃三言两语就怼走了，连王爷王妃都跟着解气。而且世子妃人也好，从来不对我们发脾气，做错事了也不扣月钱。”
“那是！” 福安点点头，“我的一个兄弟在户部尚书府当差，打碎个碗都要扣半个月月钱。上次我不小心把水洒到世子妃裙子上，她不仅没骂我，还说‘没事，反正这裙子我也不喜欢，正好换一件’。这么好的主子，打着灯笼都难找！”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起劲。不知谁忽然拍了下桌子：“哎！咱们来赌一把怎么样？”
“赌什么？” 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就赌 —— 咱们世子妃会不会早起！” 那人神秘兮兮地说，“辰时之前算早起！谁要是押中了，所有人的赌资都归他！”
茶水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压低了声音的狂笑。
“这不是白送钱吗？世子妃这辈子就没在辰时前起过床！”
“就是！赔率得设高点！押中了一赔十！”
“我押！我押五十文‘不会’！”
“我押一百文！也是‘不会’！”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功夫，就传遍了靖王府的角角落落。一个秘密盘口悄悄开了起来，规则简单明了：赌注三个月为限，三个月之内世子妃是否会早起
赌局开得热火朝天，很快就传到了赵管家的耳朵里。
赵管家板着脸，背着手走到茶水房。正在下注的下人们吓得一哄而散，手里的碎银子掉了一地。
“成何体统！” 赵管家皱着眉头，厉声训斥，“世子妃的事也是你们能拿来赌的？要是被王爷王妃知道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下人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赵管家训了一刻钟，看着大家都认错了，才背着手转身离开。走到没人的拐角处，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之后，悄悄从袖袋里摸出一锭十两的银子，塞给跟在身后的心腹小厮。
“去，给我押‘不会’。” 他压低声音说，“别让人看见是我押的。”
小厮愣住了：“管家，您刚才不是说不让赌吗？”
“我是说‘成何体统’，没说不让赌。” 赵管家板着脸，理直气壮，“再说了，这稳赚不赔的买卖，不赌白不赌。快去，晚了就排不上队了。”
小厮哭笑不得，拿着银子跑了。
不到三天，整个王府几乎都下了注，押注风向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压会早起的只有小部分人，负责采买的三个小厮。他们凑了二两银子，理由是：“世子还说要带世子妃去西郊马场看新到的汗血宝马。世子妃最喜欢马了，说不定能为了看马早起一次。”还有几个正院的大丫鬟她们咬着牙押了“会”因为再过五十天就是中秋了，宫里要办家宴，总不能睡到日上三竿再进宫吧？
“你们还是太年轻。” 赵管家喝着茶，对着几个押了会早起年轻人语重心长地说，“你们还没看透咱们世子妃。这位世子妃的心里，根本就没有‘辰时起床’这四个字
赌局甚至惊动了正院的两位主子。
林氏正在绣帕子，听周嬷嬷说完下人们的赌局，笑得手里的针都扎到了手指。她捂着肚子笑了半天，才从妆奁里拿出一锭五两的银子，递给周嬷嬷：“给我也押一注，押‘不会’。赢了钱算我的，输了算王爷的。”
周嬷嬷笑着去了。
谢昀正在书房看兵书，听说了这件事，头也没擡就说：“给我也押十两，押‘不会’。赢了钱请全府上下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