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产房里的淡定产妇
预产期前三天,整个靖王府的弦都绷得紧紧的,只有正主沈念还跟没事人一样。
她每天照旧躺在槐树下的摇椅上,晃悠着吃点心,困了就盖着薄毯睡一觉。春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围着摇椅转来转去,一天能问八遍:“姑娘,您真的没觉得肚子坠得慌?或者腰有点疼?”
沈念嚼着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说:“没有。就是困,比以前更困了,好像怎么睡都睡不够。”
“要不还是请王太医再来看看吧?” 春草搓着手,“您这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心里总不踏实。”
“王太医昨天刚来过,说一切正常,让耐心等着。” 沈念摆摆手,“瓜熟蒂落,急也没用。懒懒想出来的时候,自然就出来了。”
春草没办法,只能去找谢景辞告状。结果谢景辞比她还紧张,当天下午就带着阿九,把产房又检查了一遍。
这已经是第二十遍了。
“世子爷,真的不用再查了。” 阿九跟在他身后,腿都快跑细了,“褥子是新晒的,软乎乎的;热水壶一直温着,随时能烧;剪刀、纱布、参片都按王太医的要求备了三份,放在最显眼的地方;张稳婆和李稳婆就在隔壁屋打盹,一喊就到;奶娘在厢房绣花,王太医在客房跟赵管家下棋。您就坐下来歇会儿吧!”
谢景辞没理他,伸手摸了摸产房里的炭盆,确认温度刚好,又掀开褥子看了看下面有没有铺平整,最后拿起那把消过毒的剪刀,对着光看了看刃口。
“再检查一遍药箱。” 他说。
阿九深吸一口气,认命地打开药箱,一样一样念给谢景辞听。
那天晚上,谢景辞几乎没睡。他躺在床上,隔一会儿就摸一摸沈念的肚子,隔一会儿就看看她的脸,生怕她半夜发动自己没察觉。沈念倒是睡得香,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吃的。
天刚蒙蒙亮,窗外还泛着鱼肚白。沈念被一阵隐隐的腹痛弄醒了。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疼,是像来月事时的酸胀,带着一点沉沉的下坠感,一阵一阵的,间隔还很长。她躺在黑暗里,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儿,确认不是错觉,才轻轻推了推身边的谢景辞。
“谢景辞。”
谢景辞几乎是秒醒。他猛地坐起来,连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就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好像要生了。” 沈念平静地说。
谢景辞僵了三秒钟。
然后他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下床,披外衫的时候把扣子扣错了三个,下床的时候差点绊倒凳子。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稳,但沈念能听出那稳是硬撑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躺着别动,我去叫稳婆。马上就回来。”
“我知道躺着。” 沈念忍不住笑了,“我又不会跑。你慢点,别摔着。”
谢景辞没回头,脚步飞快地冲了出去。
片刻功夫,整个晚眠院的灯都亮了。
“快!烧热水!多烧点!”
“去请王太医!跑着去!”
“去正院报信!再去永宁侯府!”
“把产房的门打开!稳婆!张稳婆!李稳婆!”
赵管家穿着中衣就跑出来了,头发都没梳,站在院子里扯着嗓子指挥。下人们端着热水跑来跑去,脚步声、开门声、喊叫声混在一起,整个靖王府在深夜里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嗡嗡嗡地忙开了。
只有产房里,沈念还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
春草端着温水跑进来,手都在抖:“姑娘!您怎么样?疼不疼?”
“还行,不是很疼。” 沈念喝了一口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小声跟里面的小家伙说话,“懒懒,你终于要出来了?出来就出来,能不能快点?别折腾你娘,听见没?”
肚子里的小家伙踢了她一脚,不知道是答应还是抗议。
张稳婆和李稳婆提着接生箱跑了进来。两人都是五十多岁,接生过几百个孩子,经验老到,遇事最是沉稳。
张稳婆洗了手,走到床边给沈念做检查。李稳婆在旁边铺产布,准备接生要用的东西。
“世子妃,您放松点,别紧张。” 张稳婆一边检查一边说,“宫口开了三指了,还得再等等。您现在感觉怎么样?疼得厉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