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日子总是一天天过着
懒懒四个月大的时候，沈念觉得日子过得又快又慢。
快的是，一眨眼懒懒已经从那个皱巴巴的小团子变成了白白胖胖的小婴儿。慢的是，每天躺着看懒懒长大，好像又过得挺慢的——她有大把时间观察他每一根睫毛的生长方向、每一声“啊啊”的音调制化、每一个新表情的解锁瞬间。
春草说她这是“当娘的通病”，沈念却觉得这是自己的“职业病”——是因为以前当社畜的时候，每天盯着KPI。现在不当社畜了，每天盯着懒懒的发育进度。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盯进度。”
不是那种有意识地抓，而是手碰到什么就攥住什么，攥住了就不撒手。沈念的头发被他攥过，春草的耳环被他攥过，奶娘的衣领被他攥过，谢景辞的手指被他攥过。最惨的是那只胖橘猫——懒懒的手无意中碰到了它的尾巴，橘猫“喵”的一声跳起来，懒懒被吓得愣了一下，然后弯了弯嘴角，手还攥着两根猫毛。
沈念把猫毛从他手里拿出来，对橘猫说：“你离他远点。他现在是‘万物皆可抓’的阶段，不分敌友。”
橘猫委屈地团到一边去了。
沈念把自己的头发从懒懒手里解救出来，低头看着他。懒懒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表情无辜得像一朵小白花。沈念叹了口气，说：“懒懒，你随你爹。看着老实，下手挺狠。”
谢景辞刚好从书房过来，听见了，脚步顿了一下：“我什么时候下手狠了？”
“你追我的时候。一声不吭准备了三年聘礼、建了两年院子，等我及笄礼一过就上门提亲。这不叫下手狠叫什么？”
谢景辞沉默了片刻，说：“这叫有备无患。”
沈念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弯的。
懒懒第二个本事是挑人认生。家里熟悉的人一看见就笑；遇上从没见过的外人，先是观察，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如果察觉到对方想要靠近，立马瘪嘴，说哭就哭。沈念反倒满意：“认生挺好，不容易被坏人抱走，他是王府小少爷，金贵得很。”
没过几天，春喜送来一个请柬，一问得知是礼部侍郎家的赵小姐，这人从前就喜欢谢景辞，因陪同祖母回乡颐养，所以很久没有回京城了，可是没想到刚回京城就得知谢世子已然成婚。但是虽已成事实，心里还是惦记再见谢景辞。
一开始沈念不想应酬，打算谎称身子不舒服闭门不见，可转念琢磨琢磨，反倒来了兴致，干脆答应碰面。她吩咐下人备好茶水，回屋换了一身平常穿的衣服：鹅黄色的布外衫，配着素净的月白长裙，身上没戴值钱首饰，收拾得简简单单，之后又叫奶娘抱着儿子懒懒，一块儿去前厅等着客人。
坐下之后，赵芊芊装作大家闺秀的模样，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心里却乱糟糟的。她年少就惦记谢景辞，默默喜欢了好几年，原本盼着能和他成亲，偏偏当年去了乡下，错过了缘分。如今回了京城，心上人已成家，沈念安安稳稳当着王府主母，还有个白白胖胖的儿子，日子过得顺心。再想想自己这么多年的心意，满心委屈、嫉妒压在心底，脸上还要装客气。
为了等着谢景辞过来，她强打起精神，走到摇篮旁边，装作逗孩子的样子，嘴上不停夸懒懒长得白净好看。可她心思根本不在孩子身上，夸奖说得敷衍，目光隔一会儿就往院门口瞟，一直盼着谢景辞推门进来。
懒懒才四个月大，很敏感，察觉眼前这个女人神态古怪、生人气息重，还没等赵芊芊伸手碰他，只擡眼瞥了一下，立马小嘴一耷拉，放声哇哇大哭。
突如其来的哭声弄得赵芊芊手足无措，脸上硬挤出来的笑容瞬间僵住，手悬在半空，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搁。
沈念神色淡定，伸手把哭闹的懒懒抱进怀里，慢慢拍着后背哄。小家伙特别黏妈妈，脑袋埋在沈念肩膀上，后脑勺对着赵芊芊，不管赵芊芊怎么柔声哄劝，死活不肯转脸。
沈念语气平平地开口：“我这孩子随我，遇上看着不顺心、不喜欢的人，连脸都不愿意转过去看。”
一句话刚好戳破赵芊芊的心思，臊得她满脸通红。多年暗恋落空，看着心上人一家美满，心里又酸又堵，满是不甘心。她实在坐不下去，勉强喝完半杯茶，待了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慌忙起身告辞。踏出靖王府大门时，脚步踉踉跄跄，满心失意地走了。
春草在旁边忍着笑，等赵芊芊走远了才说：“世子妃，我看这个赵姑娘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活该小世子不看她”
沈念低头看着懒懒，“懒懒，你今天表现不错。替你娘亲我出气了。”
懒懒弯了弯嘴角，沈念觉得那是他在说——“那当然，也不看是谁的儿子。”
懒懒四个月的第三个技能是——翻身。
不是之前那种“翻一半卡住”的半翻身，而是真正的、完整的、从仰卧到俯卧的翻身。那天下午，沈念躺在摇椅上吃葡萄，懒懒躺在旁边的婴儿摇椅上发呆。她低头看了一眼葡萄，再擡头看懒懒的时候，他已经趴在摇椅上了。
沈念手里的葡萄掉了。
“春草！春草！懒懒翻过去了！”
春草从屋里跑出来，看见懒懒趴在摇椅上，擡着头，四处张望，表情淡定得像在做一件每天都会做的事。春草激动得声音都变了：“小公子会翻身了！奴婢去告诉世子爷！”
沈念把懒懒从摇椅上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懒懒，你真棒。比你娘强。你娘小时候懒得翻，到五个月才会。”
懒懒被她亲得眯了眯眼睛，弯了弯嘴角。
谢景辞从书房赶过来的时候，懒懒已经趴在沈念怀里睡着了。谢景辞站在摇篮边，看着睡得正香的儿子，问：“翻过去了？”
“翻过去了。从仰卧到俯卧，一气呵成。”
“你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