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王夫人再次来访,摆烂教育引发舌战
王夫人走后,沈念本以为这场育儿观念的交锋就此落幕,没成想隔了一天,人家直接搬来了 “援军”。
那天午后,沈念正蹲在院子里,陪着懒懒玩泥巴。小家伙拿着小铲子,在墙角挖了个小坑,把自己啃剩的饼干渣埋进去,嘴里念念有词,说是要 “种饼干”。沈念也不拦着,蹲在旁边给他递小石子,笑得眉眼弯弯。
春草急急忙忙从角门跑进来,脸上带着点哭笑不得的神色:“姑娘,不好了,王夫人又来了,这次还带了好几位夫人!”
沈念手里的小铲子顿了顿,挑了挑眉:“还来?她是闲得没事干了?都有谁啊?”
“王家二夫人、李家大夫人、赵家三太太,还有周家少奶奶,都是京城贵妇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春草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说,“我看王夫人那架势,像是特意带人来给您上课的。姑娘,要不您还是换件体面点的衣裳吧?这么多人看着,万一她们回去乱嚼舌根……”
“嚼就嚼呗,我又不少块肉。” 沈念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 —— 昨天那件月白色纱衫,被懒懒蹭了满脸的口水和饼干渣,还沾了不少泥点子,确实没法见人。“行吧,换一件。不是怕她们说,是这件实在太脏了。”
她回屋随手翻出一件湖水绿的暗纹纱衫,配了条同色系的百褶罗裙,头发松松地挽了个垂云髻,只插了一支素净的白玉兰簪子。对着铜镜照了照,皮肤白皙,眉眼温婉,清爽又好看,半点脂粉都没施。
“行了,就这样吧。” 沈念拍了拍裙子,“反正我又不是来跟她们比穿戴的。”
春草看着她这一身素净,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转身去门口迎人。
没一会儿,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钗环碰撞声,跟着是七嘴八舌的说笑声。几位夫人簇拥着王夫人,花团锦簇地涌进了小院,裙摆扫过青石板,带起一阵浓郁的脂粉香。
王夫人今天换了件茄紫色织金缠枝褙子,头上的赤金点翠头面比上次更华丽,鬓边还插了一支赤金镶珠的凤凰步摇,走起路来步摇上的珠子晃来晃去,叮当作响,活脱脱一棵移动的 “摇钱树”—— 沈念在心里默默把上次的 “圣诞树” 比喻改了改,觉得这个更贴切。
跟在她身后的几位夫人也毫不逊色。李家大夫人穿了件石榴红的撒花罗裙,头上插着满冠的珍珠;赵家三太太一身豆绿色的妆花缎子,耳朵上坠着拳头大的东珠耳坠;只有最年轻的周家少奶奶穿得素净些,一件月白色的襦裙,只戴了一对银镯子,站在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
沈念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迎了上去:“几位夫人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快请坐。春草,上今年的新茶,再把后山摘的樱桃端一盘来。”
几位夫人纷纷笑着还礼,依次在石凳上坐下。
李家大夫人端起茶杯,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院子,笑着说:“王妃这庄子可真是雅致,白墙黛瓦,竹影婆娑,比城里那些雕梁画栋的宅子舒服多了。难怪王妃来了就不想回去。”
“可不是嘛,” 赵家三太太立刻接话,手里的绣花帕子转得飞快,“我早就听说玉泉庄是个避暑的好地方,一直想来瞧瞧,今儿托了王夫人的福,总算如愿了。”
沈念笑着应和了几句,心里门儿清:这些客套话不过是铺垫,真正的 “重头戏” 还在后头。
果然,没聊两句天气和庄子,王夫人就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把话题拉回了她最关心的事上:“王妃,昨天老身回去之后,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老身知道您心疼小公子,舍不得让他受一点苦,可有些话,老身还是不吐不快。”
沈念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擡眸看向她:“王夫人请讲。”
“小公子是靖王府的嫡长孙,将来是要继承爵位,撑起整个王府的。” 王夫人坐直了身子,语气格外郑重,“他肩上的担子,比寻常人家的孩子重百倍千倍。启蒙这事,真的一天都耽误不得啊。三岁看老,现在根基打不好,以后再怎么补都没用。”
她话音刚落,李家大夫人立刻点头附和:“王夫人说得太对了!我家老大就是三岁开的蒙,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背书,如今才十六岁,就已经过了府试。要是当年我心软一点,由着他玩,哪能有今天的出息?”
“就是就是,” 赵家三太太也跟着帮腔,“我家那个闺女,四岁就开始学女红、学规矩,每天绣到三更天。如今才十二岁,绣的屏风都被宫里的娘娘看上了。孩子嘛,就是要从小抓起,小时候多吃点苦,长大了才能享福。”
几位夫人你一言我一语,像是提前排练好了一样,句句都在说 “启蒙要趁早”“孩子不能惯”,眼神时不时瞟向沈念,等着她点头认同。
只有周家少奶奶低着头,默默喝着茶,一句话都没说。
沈念等她们都说完了,才放下茶杯,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语气不紧不慢:“几位夫人说的都有道理。不过我想问问各位,你们逼着孩子学这学那的时候,有没有问过他们,开不开心?”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显得格外清晰。
王夫人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问出这么个问题,皱着眉头说:“开心?这跟开不开心有什么关系?读书学习本就是苦差事,哪有玩着开心的?现在让他开心了,将来他就要哭了。”
“怎么会没关系呢?” 沈念歪了歪头,一脸理所当然,“一个人要是被逼着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心里肯定憋着气,怎么可能学得好?就拿我自己来说吧,小时候我娘逼着我学女红,我越学越烦,针扎得手都破了,还是绣不好。后来她不管我了,我自己闲着没事绣着玩,反而绣得有模有样。”
她顿了顿,看着王夫人,眼神真诚:“孩子也是一样的。你越逼他,他越抵触,最后不仅学不好,还会恨上读书。倒不如顺着他的性子来,等他自己感兴趣了,不用你催,他自己就会主动学了。”
王夫人的嘴角抽了抽,显然不认同她的话:“可孩子那么小,懂什么好坏?他只知道玩,大人要是不替他做主,那不就耽误了一辈子?”
“我不是说完全不管,” 沈念摇了摇头,“是不能拔苗助长。该教的道理要教,该立的规矩要立,但不能把孩子当成填鸭,今天塞十个字,明天塞一首诗,塞得满满当当,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您想想,要是有人每天逼着您从早到晚干活,不让您歇着,不让您玩,您高兴吗?您能把活干好吗?”
王夫人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话。
赵家三太太忍不住了,放下茶杯,语气有些急切:“王妃这话就不对了!我们做父母的,辛辛苦苦逼着孩子学习,还不是为了他们好?小时候多吃点苦,长大了才能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