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袭爵风波，靖王的“再就业”之路
日子慢悠悠往前淌，转眼沈念的身孕便满了七个多月。这天傍晚谢景辞下朝回府，神色比往常沉了些。他宽了外袍递给小厮，指尖不自觉微蜷，走进内室时眉峰还蹙着一点。
沈念正靠在迎枕上吃冰糖银耳羹，勺子舀到半空就停了：“怎么这副脸色？朝上有事？”
“朝里无事。” 他走过来在榻边坐下，顿了顿才低声道，“是父王。今日召我去书房，说想把爵位传给我。”
沈念手里的银勺轻轻磕在碗沿，叮的一声轻响。她愣了愣：“现在？”
“嗯。” 谢景辞伸手，掌心轻轻覆在她圆滚滚的小腹上，动作放得极轻，“他说自己年纪大了，族务朝堂两头顾着累，想早些交了担子享清福。”
沈念眨眨眼，心里飞快转了一圈。倒也不算突兀 —— 谢景辞早已立住脚跟，膝下有懒懒，这一胎也快落地，按世家规矩，父老子壮，正是交接的时候。可转念一想，她又擡眼看向身侧的人：“你没应？”
谢景辞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温柔得很：“没应。你如今月份重了，再过两三个月就要生。我若接了爵位，朝堂应酬、宗族事务、人情往来全压过来，每日天不亮出门，夜深才能回，哪有时间守着你。”
沈念心口一暖，嘴上却故意逗他：“合着是拿我当借口呢？”
“不是借口，是实话。” 他说得认真，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腰侧，“等你平安生下孩子，出了月子，身子养好了，再说这些不迟。”
沈念捏了捏他的耳朵，笑眼弯弯：“谢世子现在越发会说软话了。那你怎么回的父王？他没气着？”
谢景辞的表情有点微妙：“我说你身子重，我走不开，等孩子落地再议。”
“然后呢？”
“他气得吹胡子，” 谢景辞嘴角微扬，“说我娶了媳妇就忘了爹，还说…… 你素来明理，定然会劝我接下。”
沈念笑得直往他肩上靠：“我都能想到父王那张脸，板得跟块铁似的，偏又发作不得。那你又怎么说？”
“我说，我的家事，我自己做主。”
沈念笑得更厉害了，指尖戳着他的胸口：“你这话放出去，父王怕是要把你轰出书房。”
“轰倒没有，” 他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得舒服些，“就是脸黑了半天才让我走。”
沈念笑够了，才直起身正色道：“其实袭爵本就是早晚的事，早几个月晚几个月也没差。只是你说得对，这阵子确实不是时候。”
“嗯。” 他低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我只想陪着你。”
第二日午后，靖王果然亲自来了懒云居。
老爷子背着手踱进来，照旧板着一张脸，在院中的石凳上坐定，端起春草奉上的茶盏，茶盖刮着杯沿慢悠悠转了两圈，目光往沈念肚子上瞟了一眼，又飞快收回去，清了清嗓子：“晚意，近日身子还好？”
“劳父王挂心，一切都好。” 沈念笑眯眯地坐在对面，心里跟明镜似的，也不戳破，只招呼春草摆点心，“父王尝尝这桂花糕，今早新蒸的，酥软不腻。您要是爱吃，回头让厨房多做些送过去。”
靖王拿起一块咬了小口，点了点头，又端起茶杯抿着，眼神时不时往她这边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沈念看他憋得难受，索性主动开口：“父王，景辞昨日跟我说了袭爵的事。”
靖王手一顿，脸上掠过一丝被看穿的尴尬，很快又端起长辈的沉稳：“哦？他跟你说了？那你怎么看？”
“儿媳觉得，这本就是迟早的事，景辞迟早要接下这副担子。” 沈念话音一顿，看着靖王眼里刚亮起一点光，又慢悠悠接道，“只是眼下，确实不是好时机。”
靖王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父王您想，” 她语气平和，句句在理，“我再有两三个多月就生了，生产凶险，景辞总得在跟前守着。若这时候接了爵位，朝堂点卯、宗族议事、各处应酬排得满满当当，他连回府的空都没有，我在产房里，总不能连夫君的面都见不着吧？”
靖王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这话实在挑不出错。儿媳生产，夫君不在跟前，传出去也不像话。
沈念趁热打铁：“父王您如今身子硬朗，精神头也足，再撑几个月根本不算事。等我平安生下孩子，出了月子，身子养利索了，您再把担子交给他，安安心心含饴弄孙。到时候别说他推辞，我第一个催他接。”
靖王放下茶盏，沉默半晌，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夫妻俩，真是一条心。”
“那是自然。” 沈念笑得眉眼弯弯，“我是他媳妇，不跟他一条心，跟谁一条心？”
这话软中带硬，堵得靖王没了脾气。他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就按你们说的来。等孩子满月，这事必须办，不许再拖。”
“儿媳记下了。” 沈念爽快应下，“到时候定然不让父王多等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