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肖像风波,绵绵的“艺术升华”
绵绵最近迷上了画人。
起因是常先生给她看了一本画册,里面有几幅人物小品——仕女倚栏、童子扑蝶、老翁垂钓,寥寥几笔,却把人的神态画得活灵活现。绵绵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擡头问:“先生,我能画人吗?”
“当然可以,”常先生笑道,“小小姐想画谁?”
“画我爹、我娘、我哥哥!”绵绵掰着手指头数,“还要画外祖父、外祖母、春草姐姐、奶娘、厨房王婶……”数到后面,她手指头不够用了,又把脚趾头算上了。
常先生忍着笑:“那咱们先从近的开始,先画家里人。”
绵绵点了头,当晚就开始筹备她的“伟大工程”。她把自己的画具盒子翻了个底朝天,把颜料按颜色重新摆了一遍,又找了一摞最好的宣纸裁成统一大小,还让春草帮她磨了满满一砚台的墨。
沈念看着女儿难得这么认真,好奇地问:“绵绵,你打算画什么?”
“画全家福!”绵绵坐在小凳子上,手里握着笔,一脸严肃,“一人一张!每个人都画得特别像!”
沈念对她的“特别像”持保留态度。毕竟上次那只喜鹊她还历历在目——胖得跟老母鸡似的,嘴里叼的树枝比它的翅膀还粗。但她不忍心打击女儿的积极性,便鼓励道:“好,你画。娘等着看。”
“先从爹开始!”
绵绵拿了一张新纸铺好,提着笔,凝神想了半天该怎么画她爹。她皱着眉,咬着笔杆,小脸上写满了思考。最后落笔的时候,她画得格外认真——先画了一个方方正正的脸,又画了两条浓墨重彩的眉毛,眉毛下面是两个黑点当眼睛,再下面是鼻子、嘴巴。嘴巴是一条平直的线,不弯不翘,平得像用尺子比着画的。
旁边又加了一个身体,板板正正的,穿着深色的衣裳。头上画了一顶官帽,官帽的帽翅画得尤其用心,一左一右,整整齐齐。
画完了,她端详了一会儿,觉得还算满意,举着画就去找沈念了:“娘!你看!我画的爹!”
沈念接过来看了看,沉默了三秒钟。那幅画上的人脸方正得像块砖头,眉毛浓得像扫帚,眼睛是两个圆点,嘴巴是一条直线,身子板板正正。整幅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肃穆气息,活像……活像牌位上的人像。
沈念把笑憋了回去,认真地问:“绵绵,你爹有这么严肃吗?”
绵绵理直气壮:“爹平时就是这样的呀!不笑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那你怎么不画他笑呢?”
“爹笑的时候不太多。”绵绵歪着脑袋想了想,“不过爹抱我的时候会笑。但是娘,爹抱我的时候我都看不见他的脸,我没办法画呀。”
沈念被她这个理由说服了,点了点头:“有道理。那这幅画先收着,等你爹回来给他看看。”
绵绵心满意足地回到画案前,准备画第二幅——“我娘”。
她提笔又凝神想了好一会儿,然后落笔飞快。娘的脸是圆的(绵绵觉得),眉毛细一些,眼睛大一些(有两个忽闪忽闪的长睫毛),嘴巴弯弯的向上翘(因为娘爱笑)。头发画得尤其仔细——画了长长的一大把散在肩膀上,用朱砂和赭石晕染了好几层,像个毛茸茸的围脖。
身体部分更是浓墨重彩。她给娘画了一身花花绿绿的长裙,裙摆上画满了小花小草和蝴蝶,腰上系着一根飘带,飘带尾端还画了两个蝴蝶结。
画完了,她自己先看了一会儿,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娘最好看了。”
沈念接过来一看,差点没笑岔气。画上那个满头蓬松长发的女人,穿着一身五彩斑斓的裙子,整个人像一棵移动的春天花树。别说,虽然夸张得不像话,但眉眼的弧度确实有几分神似——尤其是嘴角那弯笑,亮晶晶的,一看就是个好脾气的人。
沈念忍了又忍,到底还是笑了出来:“绵绵,你觉得娘长这样?”
绵绵认真地点了点头:“好看!比那个画册上的仕女还好看!”
“……行吧,那就这样。”沈念把画小心收起来,“等你爹回来一起看。”
绵绵干劲更足了,又铺了一张新纸——“我哥”。
这个她画得更仔细,因为哥哥是她最熟悉的人。她画了一个小小的脸,眉目清秀,眼睛亮亮的但不大笑,嘴巴抿着,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头上画了一根素簪子,身上穿着月白色的学子服,手里拿着一本书,书页翻开,上面还点了几粒小小的黑字。
最妙的是,她还画了一把小椅子,和旁边一个小小的身影——扎着冲天辫的小人抱着哥哥的腿,仰着头看他。那个冲天辫小人嘴张得圆圆的,像是在喊“哥哥”。
沈念看着这幅画,心一下子就软了。
“绵绵,这个抱哥哥腿的是谁?”
“是我呀!”绵绵指着那个小不点说,“我每天都这样抱哥哥的腿!哥哥看书的时候我就这样抱着他,他走到哪儿我跟到哪儿!”
沈念摸了摸她的脑袋:“那你哥哥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