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胄城堡的悲鸣(九)】
戚牧聪忽然开了口。
“纪姑娘,这个设备,这种杀人手法……确实让我大开眼界。精巧,诡秘,匪夷所思。”
他顿了顿,眉头紧紧皱起:“可是,我还是不明白。”
他走到房间中央,指着地上那滩血迹,语气里满是困惑:“孙芝为什么要杀掉夏侯琳?又为什么要让旁人以为死的是她,而夏侯琳只是失踪了?”
他的声音渐渐高了起来:“最关键的问题在于——夏侯琳的上半身又去了哪里?”
话音落下,房间里所有人都看向纪无忧。
纪无忧靠在梳妆台上,神情平静如水。
她看着戚牧聪,缓缓开口。
“孙芝之所以要杀夏侯琳,是因为她有非杀不可的理由。”
“我检验过两遍尸体。”她的声音很平静,“尸体的下半身——也就是夏侯琳的下半身——四肢纤细极了,小腹却微微凸起。”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在烛光下画出一道弧线。
“那凸起明显超过了腹中脂肪可能造成的腹胀程度。依我看来,夏侯琳应该已有四五个月的身孕。”
夏侯钧猛地擡起头。
他本来还一直跪在地上,呆滞不语,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可此刻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几乎是跳了起来。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怎么可能?!”
他冲向纪无忧,眼睛通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双手张开,五指弯曲,像是要掐住她的脖子。
徐辉耀早有准备。
他一步上前,铁钳般的手扣住夏侯钧的肩膀,将他牢牢制住。夏侯钧拼命挣扎,却挣不脱,只能像困兽般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纪无忧。
“夏侯公子,”徐辉耀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说过了吧,让纪姑娘把话说完。”
纪无忧从徐辉耀身后走出来,与夏侯钧面对面。
她目光平静如水,却仿佛能穿透人心,看清最深的隐秘。
“我猜,”她一字一顿地道:“夏侯琳并不是夏侯钰的亲妹妹吧?”
夏侯钧浑身一震。他像是忘了挣扎,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纪无忧微微一笑,“看样子,我猜对了。”
夏侯钧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你……你如何得知?”
“倒也简单。”纪无忧摊摊手。
“夏侯琳并未挽起发髻,而是随意披散着发。这说明她尚未婚嫁。未婚却有孕四五个月——这在如今权倾东海的夏侯家岂能被容忍?”
她顿了顿,继续道:“如果是有人非礼,夏侯家必然会讨回公道,令其堕胎。如果是夏侯琳自愿,凭她骄纵的性格和受宠的地位,也必然会吵闹着要嫁人。总之是断不会如此掩饰,悄无声息。”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两把出鞘的刀。
“既然如此掩饰,加上她当众扑进夏侯钰怀里——就算兄妹之间再亲近,也不可能当着客人的面如此不通礼数。因此……”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夏侯钧心上。
“我猜,他们只是名义上的兄妹,实际上夏侯琳却是夏侯钰的情人。之所以称兄妹,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话音落下,夏侯钧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双眼越来越红,像要滴出血来,双拳紧握,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独孤凛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