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画美人(十六)】
刺眼的白光持续绽放。
玉夫人和藏青斗篷在光芒中费力睁开眼,泪水被灼得直流,视线一片模糊。他们四下寻找纪无忧的身影,终于在白光深处捕捉到一个飘忽不定的影子——那影子快得惊人,根本不像实体。
两人迅速攻击,掌风与暗器齐齐轰出。
可事实证明,那依旧只是一个虚幻的残影。掌风穿过了它,暗器穿过了它,像是打在空气中,又像是打在水中的倒影。那残影似是能分裂变幻,四下腾空挪移,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捕捉不清。一化为二,二化为四,四化为八——无数个纪无忧的身影在白光中闪现,每一个都似真,每一个也都似假。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玉夫人已是口吐鲜血,整个人以惊人的速度下坠。他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划出一道扭曲的弧线,重重地砸在地上,滑出数尺之远。那些傀儡与暗器与他一同坠落,七零八碎地散落一地,甚至有些在坠落的过程中便已灰飞烟灭。
可那些白光还在持续。
藏青斗篷运转体内真气,将内力源源不断地注入眼球。真气在他眼眶中流转,像两团燃烧的火,视线骤然清晰,终于看清了那些所谓的“白光”到底为何物。
那不是光。
而是一道道剑气。
剑气无形无质,肉眼本应无法捕捉。可纪无忧的剑气却浓烈到了极致,凝聚成了实体——映入眼帘的是一颗颗淡青色的竹子,修长挺拔,竹节分明,竹叶舒展。它们悬浮在空中,排列成阵,缓缓旋转,宛如置身一幅水墨画中,意境深远,美轮美奂。
藏青斗篷不由得怔愣了一瞬。
画面实在太美,美得不像是杀人的剑招,倒像是文人案头的一幅画,又像是隐士窗前的一片竹林。可这种美里藏着的杀意,却比任何刀剑都要浓烈。
下一瞬,那些竹子猛然瞬移到他眼前。
速度快得根本无法想象——前一瞬还在数丈之外,这一瞬便已到了鼻尖。藏青斗篷瞳孔骤缩,本能地向后暴退,却已经来不及了。一道竹子以根本无法想象的极速洞穿了他的肩膀,从肩胛骨穿入,从后背穿出,带出一蓬血雾。
藏青斗篷闷哼一声,身形暴退数丈,捂住肩膀上的伤口,鲜血从指缝中洇洇流出。他的眼中满是惊骇——惊骇于这一剑的精妙。
他瞬间明白过来。
翠竹剑法招式很多,闻名于世的有九九八十一式。可正如所有武林绝学一样,剑法是可以互惠融通、演变革新的。纪无忧一定是从中领悟到了新的招式,在遭遇同伴被杀、徒弟断臂后被激发了出来。
滔天的愤怒和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使得现在的她不论是内力、武功、剑术还是杀气——只怕都要比肩、甚至超过巅峰时期的纪若卿。
几个黑衣人对视一眼,撇下剩余的人,一齐冲入那片白光之中。
刀、剑、斧、扇四人身形如电,转瞬消失在白光深处。
徐辉耀咳了一口血,心急如焚。
就算纪无忧武功绝世,但独自面对六个武林高手,仍然是凶多吉少。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就算是死,他也要与她一起面对。
他看向老王和老张。“照顾好林羽和独孤凛。”
林羽挣扎着站起身,声音发颤。“我也要去。”
徐辉耀摇头,语气不容置疑。“独孤凛重伤,需要有人照料。你自己也浑身是血——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个人死去了。”
林羽执拗地站起身,双腿却根本无法直立,刚站起一半便跌倒在地。她咬着牙想要再次站起来,却怎么都使不上力。
徐辉耀对老王和老张说了一句“保护好他们,也保护好自己”,说完径直离开,冲向纪无忧所在的那片刺眼的白光。
白光深处,纪无忧正一人独战六人。
玉夫人虽然重伤,但暗器与傀儡却似源源不断,十分缠人。他的袖中仿佛藏着一个无尽的武器库,暗器如暴雨般倾泻,傀儡如潮水般涌来,前赴后继,不知疲倦。
刀、剑、斧、扇四个黑衣人也包抄而来。
持刀的黑衣人所过之处沙尘冻结,刀法刚猛无匹,每一刀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刀锋未至,刀气已至。
持剑的黑衣人剑如长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他的剑法精妙绝伦,每一剑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持斧的黑衣人斧如山压,每一斧劈下都带着千钧之力,地面被斧风震得裂开一道道缝隙,碎石四溅。斧法大开大合,气势磅礴。
持扇的黑衣人扇如星移,折扇在空中飞舞盘旋,画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他的身法轻盈如燕,飘忽不定,让人无法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