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天降咒(十四)】 (1/3)

【天降咒(十四)】

天子见无人反应,顿时像疯魔了一样,猛地冲下龙座,脚步踉跄,险些被龙袍的衣摆绊倒,然而他却不管不顾,一边冲一边大喊。

“来人!都聋了吗?来人!”

依旧无人回应。

戚牧聪慢慢地走了过去,在天子面前缓缓站定,嘴角微微一勾,笑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其中却藏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近乎变态的满足。

“别白费力气了。不会有人听你的。”

他的声音很轻,简直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可正是这轻飘飘的声音里,带着掌控一切的狠戾。

“现在这座皇宫已经被幽阙完全控制。该抓的这会儿应该都抓了,该杀的这会儿应该也都杀了。你如今只有两条路。”

他一边说,一边擡起了手中的剑。剑身修长,剑刃锋利,在烛光下闪着幽幽的寒光——正是当初在冯府与纪无忧交手时所用的赤阳剑,剑身在烛光映衬下泛着红光,像一道凝固的血痕。

他慢悠悠地将剑抵到了天子的脖子上。剑尖触到皮肤,冰凉的金属让天子浑身一颤。戚牧聪稍稍一用力,血瞬间便从剑尖渗出,顺着剑身向下淌,如珠串般滑落,一滴一滴落在地上,触目惊心。

戚牧聪故意“哎呀”一声,笑容逐渐扭曲,眼中满是快意,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

“你瞧我,力道没用好。”

他收回剑,随意地用天子的龙袍擦了擦剑尖。明黄色的龙袍上顿时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痕,像是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又多了一道永远无法抹去的残忍和罪证。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第一条路很简单——马上写诏书,让位给我。第二条路就更简单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那就是,马,上,去,死。”

死亡的压力像一座大山一样笼罩着天子,也笼罩着整座大殿,沉得人喘不过气,重得人擡不起头。

天子自认是一代枭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此生从来只有他控制别人、铲除别人的份儿。他杀过兄弟,杀过功臣,杀过忠良,杀过无数挡在他面前的人。他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以为自己是这盘棋局中唯一的赢家,哪里能想到有朝一日会落入这种境地?

裴恕此时刚刚从“纪若卿还活着”的极致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来,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不论天子选了哪条路,自己和裴氏都再无活路。

于是,他悄悄挪动身体,企图在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天子身上时离开,像一只偷油的老鼠,贴着墙根,一步一步地向殿门挪去。

却不料刚刚动了一下,胸前便已出现了一个血窟窿。

“噗——”

利器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裴恕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血洞正在汩汩地往外冒着暗红色的血,浸透了他的官袍,洇湿了他的衣襟,在地上汇成一小滩。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剧烈收缩,嘴巴张着,像是想喊什么,却什么都喊不出来。

“扑通”一声,他跪了下去,身体向前倾倒,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手指在地面上划出几道浅浅的血痕,然后便不再动了。

戚牧聪不知从何处摸出了一把匕首,顷刻之间便掷了出去,不偏不倚,正中裴恕心窝。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仿佛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血腥气扑面而来,浓烈而刺鼻,混着蜡烛燃烧的烟味和香炉里飘出的檀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朝臣们眼见呼风唤雨二十年的堂堂丞相成了第一个死人,顿时乱做一团,抱头鼠窜。尖叫声、哭喊声、桌椅翻倒声混在一起,震耳欲聋。

裴贵妃更是失声尖叫起来,像一只待宰的牲畜在哀嚎。她的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长长的指甲狠狠地抓着自己保养精致的脸,连抓出血痕也视而不见。珠冠歪斜,珠链散乱,发丝凌乱,整个人近乎疯癫。

戚牧聪转过身,赤阳剑在手中一转,剑光如虹。当着天子的面,他擡手一剑,贯穿了裴贵妃的身体。与方才一样,他从头至尾没有看过她一眼,仿佛只是碾死一只臭虫,仿佛那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碍事的、需要清理的对象。

裴贵妃的尖叫声戛然而止,身体软软地倒下,珠冠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血从她的胸口涌出,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天子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整个人像被定住了般一动不动。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朝臣们乱糟糟地冲到了大殿门口,却又开始集体后退。

诡案调查司一行人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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