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灯光偏暗,顾勤坐在沙发上,敞开双腿,一只手搭在沙发背上,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他额头上那道伤口已经拆了线,新生的皮肉是浅粉色的,在发际线边缘若隐若现。
王安站在他面前,手心全是汗。
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半个月里风平浪静,顾勤没有找任何人麻烦,甚至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提过那晚的事。
王安一度觉得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顾少爷被人开了瓢这种丢脸的事,不想声张、不想再提,合情合理。
他几乎已经说服自己安全了。
但今天下午,顾勤一个电话打过来让他过去一趟。
语气听不出喜怒,但恰恰是听不出喜怒才最让人害怕。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走动声。
咔哒,咔哒,咔哒。
顾勤把手里的烟在指间转了一圈,擡起眼,目光从下往上扫过王安的脸。
「你知道我叫你来干什么吗?」
顾勤漫不经心开口了。
王安挤出一个笑容。
「顾哥,您不说,我哪知道……」
顾勤哂笑一声,随后站起来,突然一脚踹在王安的肚子上,力道大得让王安整个人往后倒。
「还不承认?」顾勤居高临下地看着蜷在地上的王安,声音一点点冷下来,「敢在我面前耍花招,想死是吧?」
王安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腹部疼得像是被人拧了一圈,但他顾不上这些。
「顾哥……顾哥我错了!」王安连滚带爬地跪起来,额头几乎贴到地面,声音带着哭腔,「是我鬼迷心窍!是我糊涂!那药本来不是给您下的,我是要给赵帆的,谁知道您喝了……我……」
顾勤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顾哥……顾哥您饶我这一回……」
王安的额头在地上磕得砰砰响。
顾勤蹲下来,一只手捏住王安的下巴,迫使他擡起头。
王安被迫仰着脸,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只有这些吗?」
顾勤盯着他,一字一顿说。
王安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随后他瞬间做出了选择。
「是那个调酒师!」他的声音忽然拔高,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顾哥,您头上的伤,是他打的!那天晚上我把人送进去,后来您就出事了,肯定是他干的!」
顾勤的手停了一下。
他慢慢松开王安的下巴,站起身来。
「调酒师?」他问,声音变得很轻,「哪个调酒师?」
「就是吧台那个,长得很好看的那个,」王安急急地补充,以为自己的转移策略起了效果,「姓温,叫温繁,那天晚上您进酒吧的时候还多看了他好几眼……」
闻言,顾勤的眼睛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