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安全回到家的那一刻,两兄妹面面相觑,然后同时笑了出来。
温繁笑着笑着叹了口气,擡手在温情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力道很轻,指尖落在皮肤上像一片羽毛。
「你怎么那么调皮,就不怕他报复你吗?」
温情捂着额头,杏眼弯成两道月牙,理直气壮地说。
「谁叫他欺负哥哥,我只是让他出下丑而已,又没真的伤到他,再说了,他那种人要面子,顶着那五个字回去比打他一顿还难受。」
温繁看着她理直气壮的脸,又想笑又想气。
他叹了口气,笑容慢慢收起来,换上了严肃的神色。
「以后还是不要这么做了,他那种人我们惹不起,躲着走才是最稳妥的,还有……不要拿自己身体开玩笑,你装心脏病发作,万一他真的不管你怎么办?万一他真的以为你在演戏怎么办?」
「可是他没不管我,」温情小声嘀咕了一句,看到温繁的眼神又变凶了,连忙举手投降,「知道了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温繁看了她两秒,确认她这次是真的听进去了而不是嘴上敷衍,才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放她去洗漱。
深夜。
老小区的隔音不太好,能听到楼上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远处街道上夜班公交刹车的摩擦声。
温繁的房间门无声地推开了,他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走到温情房间门口,手指搭上门把手,轻轻按下。
温情的房间晚上从来不锁,所以他轻松打开了。
他推门走进去,脚掌落在房间里的声音比猫还轻。
窗帘没有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单上洒下一道银白色的细线。
温情侧躺在床上,被子裹到下巴,碎发散在枕头上,呼吸绵长而均匀。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睫毛的阴影投在颧骨上,淡淡的。
她睡着了,对这个站在床边的身影一无所知。
温繁在床边站了很久。
他看着妹妹熟睡的脸,目光温柔得不像话,像在看这个世界上仅剩的一件值得他用命去护的东西。
然后他的目光慢慢变了,变得越来越沉,越来越暗。
今天的事在他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放,妹妹手腕上的勒痕,她仰头看他时苍白的脸,还有他接到那通陌生电话时从脊椎底部蔓延到全身的、像被冰水浸泡过的恐惧。
他原本只想和妹妹安稳生活。
每天上班下班,攒钱,等攒够了就给她做手术,让她和正常女孩一样能跑能跳。
他不惹事,不惹人,把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
可就算他安分守己,也有人看不惯他,屡屡挑事,甚至伤害他最亲近的人。
如果今天不是妹妹机警及时逃了出来,也不知道她最后要遭遇什么。
是他这个做哥哥的没用,没有保护好她……
温繁缓缓伸出手,指尖触到温情的面颊。
她的皮肤在月光下是微凉的,触感像一小块温润的玉。
他的手指从她脸颊上轻轻划过,把她额前碎发拨到耳后,动作轻得像是在抚摸一朵花的瓣。
「情情,」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似呢喃也似保证,「之后哥哥不会再让你陷入险境了。」
……
几天后,顾家别墅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