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讲三年半前的事。
「娘怀你的时候,已经很少回清云宗了。她把大部分事务交给长老,自己躲在凡界养胎。」
「爹也陪着她,寸步不离。」
「那段时间,他们都很开心。」
「爹每天变着花样给娘做饭,娘每天挺着肚子在院子里散步,爹跟在后面,像个跟班。」
我打断:「等等,爹不是不会做饭吗?」
扶宴:「嗯,他做的是糊糊。」
「各种糊糊:灵米糊糊、灵麦糊糊、杂粮糊糊、野菜糊糊……」
「换着花样做,但都是糊糊。」
我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
爹穿着围裙,端着糊糊,跟在娘后面。
……不忍直视。
「后来呢?」
「后来……」扶晏的声音低了下去,「娘生你那天,难产。」
我愣住了。
「爹急疯了。他把方圆百里的产婆、医修、炼丹师全抓来了。」
「但关键时刻,娘灵力暴动,浑身灵气乱窜,性命垂危。」
「爹为了救娘,动用了魔君的力量。用魔气压下了暴动的灵气。」
扶晏看着我。
「爹没法再瞒了。承认了自己是魔君。」
秋千又停了。
风吹过来,有点凉。
「娘什么反应?」我问。
「沉默了很久。」扶晏说,「然后她问,这些年,你说的每句话,都是骗我的吗?」
「爹说不是。只有身份是假的。其他的,都是真的。」
「娘又沉默了。」
「然后她抱着你,看了很久。」
「你那时候皱巴巴的,像个小猴子。」
「最后她说,我要回清云宗。」
「爹问:『什么时候回来?』」
「娘没回答。她抱着你走了,出了院子,又折了回来,把你递给爹。她说:『先带孩子回魔界。』」
「然后她就走了。再也没有回头。」
我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脚尖。
「所以,娘不是因为生爹的气才不要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