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我醒来。
爹已经不在了。
床上的糖还在。
堆了一小堆,在晨光里泛着甜蜜的光。
我揉了揉眼睛,把糖一颗一颗收好,藏进枕头底下。
一颗,两颗,三颗……
数了数,一共二十三颗。
比上次哥给的多三颗。
我爹这个人,虽然不会说话,但糖还是舍得买的。
比裤衩舍得。
藏好糖,我起身,去隔壁找苏宁扎辫子,准备开始一天的地狱加练。
也许是因为苏宁自己爱扎辫子。
也许是因为入宗第一天就是他给我扎辫子。
所以这活就焊死在他身上了
苏宁正在给自己扎着辫子。
看到我进来,他招招手:「过来。」
我走过去,乖乖坐好。
「今天扎什么发型?」他问。
我说:「随便。不扯头发就行。」
他点点头,开始动手。
刚开始那会儿,他手笨,扯掉了我好多头发,我哭了好几回。
哭得整个宗门都能听见,炎川以为有人在杀鸡。
现在不会了。
他现在扎得又快又好,比顾晨光记帐还快,比宗主骂人还利索。
梳子从头顶滑到发梢,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一只猫。
「昨晚睡得好吗?」他又问。
我点头,然后又摇头:「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我爹来了。」
苏宁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他给我送糖。然后哄我睡觉。」
我顿了顿,「跟真的一样。」
苏宁没说话了,继续扎辫子。
他把我的头发分成两股,编成两个小揪揪,用红绳绑住,然后拍了拍我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