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贾东旭没当场翻脸,换了副口气说:「那你能不能跟厂里打个招呼,给我换个活儿?我力气不大,腰也不好,干搬运工真是要命。让我回车间行不行?我肯定好好干。」
车间主任陈建强又摆了摆手,语气硬邦邦的:「你现在连手头的活都拿不下来,让我怎么往上面递话?你们组长咋说的你心里没数?他不乐意留你在组里,你一天干出来的活,还不到别人一半。要是再这么混日子,净想着走歪门邪道,干活拖拖拉拉不当回事,那我告诉你,连搬铁疙瘩的差事你都保不住。自己掂量掂量吧。」
说完这句,陈建强挥挥手,打发他走人。
贾东旭听完这话,整个人都不对劲了,脸色铁青。可他不敢在这撒野,黑着脸扭头就走,旁边站着的小当瞧见他这模样,心里直犯怵。
等贾东旭走远了,娄晓娥凑过来问:「这人怎么回事?」
陈建强把贾东旭那点破事说了个大概。娄晓娥一听,脸上立马变了颜色:「这人怎么这样?考试抄别人,干活耍滑头,厂子里咋还能有这种工人?现在跑你这来 ,真是脸都不要了!」
陈建强沉声道:「上万人凑一块儿,啥样的鸟都有。轧钢厂那么大的摊子,一万多号人,里头出几个贾东旭这样的,不稀奇。人数虽少,几十个还是有的。厂子里头对他们,基本是睁只眼闭只眼。说到底,这帮人好歹是家里唯一的饭碗。只要不闹出大乱子,一般也就懒得动真格。不过往后可就不一定了,这批人早晚得好好整治。要是实在扶不上墙,那就该咋办咋办,绝不手软。」
厂子里人多了,不可能个个都勤快,更不可能人人都乐意掏力气干活。这道理谁都懂。
轧钢厂这些年一直在扩招,对这类人的处理办法,早就有人琢磨过。只是缺个能拿得出手的方案。
关键是,厂里还得顾着这些工人的家底。陈建强也懒得管这些破事。他虽然是厂里的幕后大拿,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压根不够他操心的。厂里收拾那些偷奸耍滑的,已经在着手准备了,陈建强更不会插手老杨他们的安排。
陈建强刚端起碗准备继续吃饭,闫端口贵领着闫解成推门进来了。一进屋,闫端口贵就让儿子跪下。
陈建强一把扶住闫解成,皱眉问:「三大爷,您这是唱哪出?」
「建强,我明白,解成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全是你给的。三大爷没多大本事,可感恩的心还是有的。从今儿起,你有啥事尽管吩咐他。这臭小子要敢不听话,我打断他的狗腿!」
闫解成评上十六级技术员,往后一个月三十七块钱的工资。回家一说,闫端口贵当场就懵了。
二话不说,拉着儿子就跑过来道谢。陈建强瞥见他手里提溜着两瓶西凤酒,不用说,那是谢礼。对闫端口贵这铁公鸡来说,这绝对是头一遭舍得出血。
陈建强好说歹说,好不容易把闫端口贵父子俩劝回去了。最后还是把两瓶酒收下了——不收人家根本不走。
陈建强也挺无奈。
况且,要闫解成听话,根本不用闫端口贵特意交代。跟着陈建强这么久,闫解成早就成了他的铁杆跟班。别说听话,就是陈建强让他把自己未来媳妇让出去,闫解成都不带眨眼的。
所以陈建强一点也不担心闫解成会不听招呼。
不过陈建强也没啥需要他干的。
平时更用不着闫解成去跑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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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东旭那种货色,陈建强压根没打算费半点口舌去教育。这人根本不配。
可这顿饭,注定吃不安生。
贾东旭黑着脸进了院子,秦淮茹一看他这表情,心里就有数了——准没成。她一点都不意外。
陈家和贾家早就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了,陈建强能帮他贾东旭?太阳打西边出来都不可能。
再说了,贾东旭什么德性,秦淮茹比谁都门儿清。这人自私到了骨子里头,也就对他妈贾张氏和他儿子棒梗还算有点人样,连她这个媳妇都不怎么上心。
贾东旭进屋刚扒拉完饭,嘴还没来得及张开骂陈建强呢,后院突然炸了锅。」快来人啊!我家招贼了——」
二大妈那嗓子,尖得整条胡同都能听见。
陈建强放下碗筷,从餐厅走出来。街坊邻居也都跟着往外跑。
二大妈站在门口,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眼睛哭得通红,泪珠子还挂在脸上没干。
刚才她回家想拿点钱,一推门就傻了眼——屋里被翻了个底朝天,藏起来的钱一分都没剩。她差点当场晕过去。」傍晚那会儿,光齐回来过!」
这话一出来,大伙儿脑门儿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刘光齐。不然哪有这么巧的事儿?
再说了,刘光齐进门的时候两手空空,走的时候却拎着个小箱子。
关键是,他进院子的时候谁都没打招呼,脚下跟装了风火轮似的,溜得比兔子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