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家屋里安静了好一阵。
三大妈看着丈夫那副蔫头耷脑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了,放下手里的针线,凑过去压低声音问。
「到底怎么回事?王主任说什么了?」
阎端口贵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鼻梁,像是不想回忆。
「问了我三个问题。」
「什么问题?」
阎端口贵竖起三根手指,一根往下扣。
「第一,聋老太太住院,你花过钱没?」
三大妈的嘴张了张。
「第二,后事是不是你办的?」
三大妈的脸开始发白。
「第三,送火化、买寿衣、烧纸钱,你干过哪样?」
屋里静得能听见灶台上水壶冒泡的声音。
阎解成从里间探出半个身子,嘴里还嚼着窝头,声音含糊:「那您怎么回答的?」
「三个问题,三次摇头。」阎端口贵把眼镜戴回去,声音干巴巴的,「差点没被训哭了。」
三大妈叹了口气:「那确实........」
「唉!」阎解成把窝窝头往桌上一拍,懊悔得直跺脚,「早知道这样,聋老太太办后事那天,我也跟着去搭把手了!哪怕搬个板凳、递杯水呢!好歹在王主任面前露个脸!」
三大妈连点头:「可不是嘛!你爸当时还说别掺和........」
「行了行了!」阎端口贵一拍桌子,「马后炮谁不会放?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一家面面相觑,屋里又沉默了。
阎解成不甘心地往后院方向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那这房子,真就是刘海中家的了?」
阎端口贵没说话,端起茶缸灌了一大口。
事实已经摆在这了,聋老太太最后那段时间,吃喝拉撒、看病送葬,全是刘家出的力。他们阎家,连根毛都没沾上。
正想着,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阎端口贵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推门往外一看........
刘光齐。
穿着中山装,脚步轻快,脸上带着股不易察觉的得意。一看就是在外头跑了一天,办成了什么事。
阎端口贵眼珠一转,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
「光齐!」他堵在月亮门口,脸上换上了笑,「跑了一天了?累不累?」
刘光齐脚步一顿,侧过身看着阎端口贵,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三大爷,有事儿?」
「没什么大事儿。」阎端口贵推了推眼镜,状若随意地问,「就是想问问聋老太太那间屋子,你们家去找王主任了没?」
刘光齐盯着阎端口贵看了两秒。
这老头今天去过街道办。
他不确定阎端口贵知道多少,但这种试探,最好的回应就是不给任何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