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烟消云散
大厅之内，空气仿佛凝固。
韩枫那虚幻的灵魂体悬浮在半空，脸上交织着极致的恐惧、茫然以及一丝尚未散尽的难以置信。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纵横黑角域多年，贵为「药皇」，竟会在自己的老巢，以如此迅雷不及掩耳的方式陨落，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微乎其微。
药老操控着萧炎的身体，一步步向前。
那双森白色的眸子，如同万载寒冰，死死锁定着韩枫的灵魂，里面翻涌着积压了数十年的刻骨仇恨、被背叛的锥心之痛，以及一抹难以言喻的、属于长辈看着走入歧途晚辈的复杂悲凉。
「老师————老师！饶命！饶了我！」韩枫的灵魂体剧烈颤抖，感受到那毫不掩饰的杀意，他彻底慌了神，声音带着灵魂层面的尖啸，「当年————当年是魂殿的慕骨老贼！是他逼我的！他抓住了我的把柄，用我的性命威胁我！我————我是不得已才————才背叛您的啊！看在我年幼无知，看在我叫您那么多年老师的份上，饶我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一定尽心侍奉您左右！」
他声泪俱下地求饶，将所有的罪责都推给了早已不知所踪的慕骨老人，试图勾起药老心中哪怕一丝一毫的旧情。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药老那冰冷到极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目光。
「不得已？」药老的声音通过萧炎的喉咙发出，沙哑而充满无尽的讽刺与悲愤，「好一个不得已！」他脑海中闪过当年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自己刚刚炼制完一枚高端丹药，灵魂与斗气消耗巨大，正处于最虚弱的时刻。
自己视若亲子的徒弟，却联合外敌，将淬了剧毒的匕首，捅向了自己的后背！那锥心刺骨的痛，不仅仅是肉体，更是灵魂的撕裂！
他，药尘，曾经名震中州的星陨阁阁主，九星斗尊巅峰的强者，一手炼药术出神入化，交友遍布大陆，何等的风光无限！最终却栽在了自己最信任的人手中，肉身崩毁，灵魂重创，依靠骨灵冷火和骨炎戒才勉强逃得一缕残魂，陷入长达数十年的沉睡，险些真正烟消云散，与那无尽尘埃同朽。
这逆徒，时至今日，竟还在巧言令色，试图为自己开脱！
药老不再言语，手掌猛地擡起，向前虚握！
「嗡！」
森白色的骨灵冷火瞬间暴涨，化作一道凝实的火焰囚笼，将韩枫的灵魂体彻底笼罩其中。火焰囚笼开始缓缓向内收缩，冰冷与炽热交织的恐怖能量，开始无情地灼烧、炼化着韩枫的灵魂本源。
「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灵魂囚笼中爆发出来。韩枫生前虽是斗皇巅峰，但灵魂力量始终未能突破到灵境，此刻失去肉身保护，灵魂暴露在外，即便他拼命催动体内的海心焰本源试图护住灵魂，但在药老这含怒出手、毫不留情的炼化之下，也如同螳臂当车，灵魂力量正在被飞速消磨、湮灭。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韩枫见软语求饶无用，心态瞬间扭曲，从极致的恐惧转向了歇斯底里的怨毒与谩骂。
「老不死的！老东西！你命真硬啊！那样都没弄死你！」他疯狂地咆哮着，灵魂体在火焰囚笼中剧烈扭曲，「早知道当初就该更狠一点，把你灵魂也彻底打散！那样的话，完整的《焚诀》早就是我的了！都是你！都是你这老狗藏私！如果你早点把《焚诀》传给我，我韩枫早已是斗宗，甚至是斗尊！何至于在这黑角域蹉跎岁月，困在斗皇巅峰不得寸进！是你！是你毁了我！！」
萧炎的意识在体内旁观着这一切，闻言不禁勃然大怒。
他自幼受药老教导，深知老师为人正派，对自己更是倾囊相授，毫无保留。
他无法想像，世上竟有如此忘恩负义、颠倒黑白之徒！将师父的养育授艺之恩视为理所当然，更将自己的贪婪与无能归咎于他人！
就连一旁一直冷眼旁观、性情本就冷冽的美杜莎女王，此刻那细长的柳眉也紧紧蹙起，绝美的容颜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蛇人族虽然崇尚力量，行事果决狠厉，但也极其重视承诺与恩义。
如韩枫这般欺师灭祖、事后还毫无悔意、反口噬咬的行径，在她看来，简直是渣滓中的渣滓，连最低等的魔兽都不如！
「孽障！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药老心中的怒火与失望如同火山喷发。
他猛地加大了灵魂力量的输出，骨灵冷火囚笼收缩的速度骤然加快，火焰更加炽烈！「老夫当年从一片废墟瓦砾中将奄奄一息的你抱出，视若己出，教你识字，传你修行，授你炼药，带你游历大陆，何曾有过半分藏私？！你可知我为何独独不传你《焚诀》？」
韩枫的灵魂在烈焰中哀嚎，闻言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嘶吼道：「为何？！不就是你想留着自己修炼，舍不得给我这外人吗？！说什么视若己出，全是骗人的鬼话！」
「哼！井底之蛙！」药老声音如同寒铁交击，「《焚诀》固然神奇，可吞噬异火进化，但其修炼过程堪称九死一生！初始仅是黄阶低级，需不断吞噬异火方能进化！而异火是何等暴烈之物？每一次吞噬，都是在鬼门关前行走！成功率百不存一！我之所以不传你，是怕你年少气盛，耐不住诱惑，妄图吞噬异火，最终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结果你竟然————」药老说到此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痛心与惋惜，那未竟之语，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放屁！全是放屁！」韩枫根本听不进去，灵魂在灼烧下越发扭曲模糊，「就算是残卷，我不也成功炼化了海心焰？！若得完整功法，我早已一飞冲天！说到底，你就是自私！老匹夫！」
「老师，跟这种冥顽不灵的白眼狼没什么好说的了！」萧炎的意识忍无可忍，在心中厉声道，「直接炼化，让他彻底湮灭！多留他一刻，都是对空气的污染！」
药老心中最后一丝因为过往岁月而产生的复杂情绪，也在这逆徒死不悔改的谩骂中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万载玄冰般的决绝杀意。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便————尘归尘，土归土吧。」
随着药老冰冷的话语，骨灵冷火囚笼爆发出更加刺目的森白光芒，恐怖的冷热交织之力如同磨盘，疯狂碾压、炼化着韩枫的灵魂。大厅内的温度变得极其诡异，一半冰寒刺骨，一半炽热难当。
「啊啊——！」韩枫的惨叫达到了顶点。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本源正在飞速流逝，意识开始模糊，那用以护体的海心焰本源也变得摇摇欲坠，黯淡无光。照此速度，恐怕连一刻钟都支撑不到，他便会彻底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