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大炼钢 (1/2)

第81章 大炼钢

一九五八年九月,全民大炼钢开始了。

北戴河会议一开完,胡同口的高音喇叭成天喊「以钢为纲」「超英赶美」,墙上刷满新标语。

供销社院子里也垒起座小高炉,红砖黄泥砌的,烟囱戳向天空。周主任让人把院子里的篮球架拆了,给大炼钢铁腾地方,几个年轻职工搓着手说这炉子能炼出钢来吗。

周主任眼睛一瞪,「炼不出也得炼,这是政治任务。

炼钢得先有废铁。供销社把任务分到每个人头上,每人交十斤废铁,交不上的从工资里扣。

何雨柱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捏着张病假条。这是他早几年就放出去的风声,腰伤好不了了,前阵子让医院开了证明。

他把病假条往周主任桌上一搁。周主任看了看,「行。你在家歇着,但废铁任务你得完成。」

「放心吧,主任。我都上交了一百斤。」何雨柱笑着出门。

回到院里,街道办也在动员。

张主任亲自站在前院,脚下搁着杆大秤。各户按人头交废铁,一人五斤,多交表扬、少交砸锅。

阎端口贵一瘸一拐地拎着个破搪瓷盆过来,盆里有锈炉勾,烂铁钉,破铁皮盒。往秤上一搁,秤星晃了晃,六斤七两。

张主任看了一眼,说不够,一人五斤,你家四口人,二十斤。

阎端口贵嘀咕着,「我家里能翻的都翻了。」张主任指了指秤上的破盆,说这不够,差得远。

阎端口贵没再吭声,转身回去,把家里的六印大铁锅端出来了,还有锅铲和把破菜刀。

杨瑞华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最后一把完好的菜刀,刀柄握的油亮,刀刃上还沾着刚切过的菜叶。她犹豫了半天才递出去。「这把还能用。」

阎端口贵接过来看了看:「交吧。留不住了。」把刀搁在废铁堆上,转身进了屋。

前院越发热闹了。各家各户进进出出,有人拎着破锅,有人抱着锈铁皮,孩子拿着火钳火筷子蹦蹦跳跳往废铁堆上扔,发出当啷当啷的脆响。

有个半大孩子趁大人不注意,往废铁堆里塞进两块鹅卵石充数,旁边人一把拽住他手腕:「你家的石头是铁做的?」孩子嬉皮笑脸地跑了。

有个妇女抱着个铁锅站在秤前发愣:「这锅我用了十几年,炖出来的菜我男人说香。」

后头排队的催她赶紧放上去,说交不够要挨批。她咬了咬牙,把锅往废铁堆上一搁,咣当一声,转身快步走了。

后院刘海中蹲在屋门口,面前摆着一堆从厂里带回来的废料。断螺栓、废旧锉刀、半截铁链,堆了一小堆。王彩凤蹲在旁边帮他归拢,拿草绳捆好。

刘海中比划著名手势,把家里的大铁锅端出来,把捆好的废铁放进铁锅,搬到前院去称。

王彩凤看的眼角直抽抽,这是她的正经陪嫁锅,做工更规整、壁厚匀,比普通的锅还扎实一点。

中院老李从那间东厢房搬出一堆废旧铁料。断了的锅铲,锈了的大铁锅,锅底还掉了巴掌大一块。报废的炉条,煤炉铁皮。

他搬到前院一样样往秤上放,田杏花抱着孩子站旁边,「怎么这么多废料。」

老李抹了把汗,在媳妇耳边说:「柱子早就让我存了。」

何雨柱躺在跨院石榴树底躺椅上。九月午后的日头还很燥,他摇着蒲扇,茶缸搁在凳子上,旁边还收音机放着京戏。

老李交完废铁端着搪瓷缸坐下,说:「柱子,你那腰伤,装得还挺像。」

何雨柱摇着蒲扇:「本来就是真伤,前年打猎抻着了,病假条可是真家伙。废铁交齐了?」

「托您的福,有惊无险。」老李吹了吹茶沫,「我把杏花那口好锅拦下了,差点被她上交,家里得用陶罐做饭。」

北京城从废铁回收点到街道空地,到处是土高炉的烟火味。火舌从炉口窜出来,风箱拉得呼哧呼哧响,黑烟和黄烟交替升腾,把胡同上头的天空染得一片灰蒙。

土高炉旁边就是刚收来的废铁堆,破锅烂铲锈钉铁门环摞成小山,几个街道积极分子轮班拉风箱,脸被炉火烤得红通通的,汗水淌下来在脸上冲出几道白印子。

不少炼出来的都是蜂窝状的黑疙瘩,根本不能叫钢,连铁都不算,顶多叫烧结块。可没人敢说这是废品,上头派下来的干部看了一眼,说同志们干得好继续努力,于是风箱接着拉,火接着烧,黑疙瘩越堆越高。

四合院家家户户都出人出力,晚上还要值班守着小高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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