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一楼大厅。
外面的雨势未减,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
白事铺的卷帘门拉开了一半,透进几缕潮湿清冷的空气。
林夜坐在八仙桌前,面前摆着一套从鬼市淘来的老式紫砂茶具。
红泥小火炉上,一壶山泉水正翻滚着细密的水泡,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他从系统空间中取出昨夜在明月号游轮上捡到的那枚黑色令牌。
令牌非金非木,触手冰凉,正面刻着一轮残缺的血月,背面是一个狰狞的阴文「煞」字。
这枚【阴山派秘令】上,隐隐残留着一股令人不适的土腥与腐臭味。
「官人,这枚牌子上的阵纹,是一种子母连环的传音法阵。」
冷月端着一碟刚刚做好的桂花糕,从后院厨房里走出来。
她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对襟长衫,将那股冷艳高贵的锋芒收敛了几分,多了一丝属于江南水乡的温婉。
她将碟子放在桌上,目光落在黑令牌上,轻声分析:
「昨夜你在游轮上引动天雷,击碎了那个赶尸匠的法坛。这块子牌上的气息,想必已经被阴山派的母盘察觉,他们应该已经知道,是你毁了他们辛苦布下的百鬼噬魂局。」
林夜捏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冷笑一声:
「察觉了又如何?阴山派这帮见不得光的老鼠,真敢光明正大地杀到我这太平老街来?九局的人可不是吃素的。」
冷月微微摇头,在林夜对面坐下。
「那些修习偏门邪法的门派,行事毫无底线,官人虽有九天雷法傍身,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她伸出玉指,在桌面上的水渍里轻轻画了一个圈。
「阴山派最擅长的,便是拘魂遣鬼与风水咒杀,他们无需露面,只需在百里之外布下杀阵,便能让人防不胜防。官人近日出门,还需多加防备。」
林夜端起刚泡好的热茶,感受着茶杯传来的温度。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枚令牌既然落到了我手里,这就是一条线索。等把手头的事情理顺,我迟早要顺着这根藤,把这帮地沟里的老鼠一窝端了。」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雨水顺着屋檐汇聚成一条条水线,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娘子。」
林夜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冷月身上。
「去把后院我书房里的那块端砚拿来,顺便取几张上好的宣纸。趁着今天下雨,没人打扰,我教你一样东西。」
冷月红眸微怔,乖顺地点了点头,起身走向后院。
不多时,她捧着一块雕工古朴的端砚和一叠裁好的宣纸返回大厅。
林夜将八仙桌上的杂物推开,铺好宣纸。
「你们僵尸一族,寿命悠长,吸纳天地阴气为生。」
林夜拿起一块上好的松烟墨锭,递给冷月。
「这漫长的岁月里,总该培养些修心养性的爱好。我这门民间法教,画符便是一门极深的修行,今日教你磨墨。」
冷月接过墨锭,那双握惯了骨刀与业火的手,此刻拿着这块轻飘飘的墨锭,竟显得有些局促。
她学着林夜刚才演示的动作,在砚台里滴入少许清水,手腕僵硬地开始研磨。
「不对,力道太生硬了。」
林夜站起身,绕到冷月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