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大学红砖大楼始建于上世纪五十年代。
常年不见阳光的背阴面,红砖墙皮早被成片发黑的青苔占据。
林夜一行四人站在大楼侧门前。
林夜单手插在工装裤兜里,另一只手拎着刚到手的镇魂铜钱剑。
他擡起右脚,没有任何多余的蓄力动作,鞋底直直踹向生锈的木门。
门轴转动,发出一声刺耳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木屑扑簌簌往下掉。
落日彻底沉入地平线。
楼道内没有安装照明灯,全靠林夜手中那柄军用强光手电照亮前路。
光束打过去,空气中漂浮着密密麻麻的灰尘颗粒。
墙壁上贴着历届考古成果的黑白照片,相框玻璃反射出惨白的光晕,直晃人眼。
安静。
大楼内听不到任何凡俗的秋蝉鸣叫。
顺着墙皮往下流淌的湿冷水汽,成了这里唯一的主旋律。
「啪嗒。」
「啪嗒。」
地下二层的水管常年失修,漏水声在大理石地面上不断放大,折射出空旷幽深的余音。
在这单调的水滴声缝隙里,夹杂着一阵指甲抓挠金属的「嚓嚓」声。
声音不大,却专挑人神经最脆弱的地方钻。
冷月戴着一顶黑色法式宽檐帽,走在林夜左侧。
黑色风衣的衣角在阴风中微微起伏。
她没有东张西望,一双暗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她垂在身侧的玉手,顺势勾住了林夜的尾指。
两人肌肤相贴处,传导着彼此的脉搏跳动。
霜星抱着半个啃光了红瓤的西瓜皮,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
小丫头闭着双眼,粉嫩的小鼻子在空气中连着耸动了几下。
「姐夫哥哥,下面的味道越来越重了,老坛酸菜放了三年发酵出来的酸臭味,直冲脑门。我不想吃它。」
阿幼古手里捧着个发光的小玻璃瓶,瓶子里的萤火虫正拼命撞击着玻璃壁。
「大掌柜,我这蛊虫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现在它的翅膀都在发抖。下面那东西,绝对是个大家伙。」
林夜脚下踩着极轻的步伐,每走一步,都在用鞋底试探地面的震动频率。
「太阳的真火退了,地脉里的邪气开始复苏,都打起精神来,跟紧我。」
楼道越来越窄,两旁的墙壁上出现大片褐色的霉斑。
林夜拿着手电筒照向脚下。
地面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水质是一种化不开的暗黄色。
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铁锈味与福马林混合的怪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