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太平老街的晨雾还未散透,青石板路上凝着一层冷湿的水汽。
一辆底盘垫高、车身喷涂着防刮哑光漆的黑色重型越野车停在白事铺门口。
引擎尚未启动,排气管散发着昨夜试车留下的机油味。
林夜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双手发力,将最后一袋足足五十斤重的陈年糯米扛进越野车宽大的后备箱。
米袋砸在车厢底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后备箱里已经码放得满满当当。
两套军用可携式氧气循环机整齐地卡在固定槽里,旁边塞着防水强光探照灯、高分子登山绳、一大袋黑驴蹄子。
最内侧的角落,用几根伞绳死死固定着一只四四方方的铅封铁箱。
那里面装着西周的青铜小盒,盒子里躺着那截干瘪的断指。
王胖子站在铺子台阶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豆浆,眼底挂着两大团熬夜的乌青。
林夜关上后备箱的尾门,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有事打我那个卫星电话,进山之后普通手机肯定没信号。」
王胖子重重点头,灌了一大口豆浆:
「夜子,你们这一趟多加小心,我查了那边的地形图,十万大山里头根本没有路,全靠两条腿走。真遇上麻烦,保命要紧。」
林夜坐进驾驶室,将车钥匙插进锁孔,用力一拧。
重型越野车的引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沉咆哮。
八缸发动机的震动顺着方向盘传递到掌心。
林夜踩下油门,越野车碾过太平老街湿滑的石板路,驶入江州清晨的车流,朝着出城的高速公路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内的空间极大,分为前后三排。
阿幼古独自霸占了最后一排的宽大座椅。
这苗疆少女手里抓着一袋麻辣鸭脖,啃得满嘴红油,嘴里嘟嘟囔囔全是抱怨。
「黑心老板。我在你店里打工,你只给我开个底薪,现在还拉着我去十死无生的地方探险。」
「这算严重违背劳动法,我告诉你,这趟要是真进了万蛊魔窟,你必须给我发十倍的危险津贴。」
阿幼古吐出一块骨头,扯过一张纸巾擦嘴。
林夜双手把着方向盘,视线盯着前方的路况。
「管吃管住,还管你的黑户问题。你要是嫌待遇差,现在下车,顺着高速公路走回你的苗寨。」
阿幼古被噎了一下,重重哼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霜星缩在第二排的角落里。
这小丫头似乎永远睡不够。
她怀里抱着一个接了车载电源的可携式小冰箱,里头塞满了各种口味的冰淇淋和冷鲜肉。
半个身子贴着冰箱散发出的冷气,双眼紧闭,脑袋随着车身的颠簸一点一点,正在舒坦地打瞌睡。
冷月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她将座椅靠背向后调了些许,脊背轻靠着椅背。
深红色的眼眸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高楼。
暗金色的晨光打在车窗玻璃上,映出她绝美清冷的面部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