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丫头的狠辣果决,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对自己都能下这种死手的人,要么是真的走投无路了,要么就是胸有成竹、故意以退为进。
沈归燕更倾向于认为是前者。
一个快要被体内逆流寒气活活蚀穿经脉的半步金丹修士,还有什么资格胸有成竹?
片刻后。
沈归燕大袖一挥。
一股精纯到极致的元婴期法力化作一缕柔和的青光,从她袖口涌出。青光在半空中如同一只灵巧的手,轻轻托起两片通体晶莹剔透的花瓣。
寒髓莲瓣。
「本座给你半月时间。」
「半月后拿不来成丹,本座亲自废了你。」
温雨瓷不卑不亢地伸出双手,将两瓣寒髓莲瓣小心翼翼地接入早已准备好的白玉盒中。
「弟子谢师祖成全。」
她磕了一个头。额头触及冰冷石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了一息。
然后她站起身来。动作平稳,没有一丝多余的颤抖。
仿佛方才那个以命相搏的人不是她。
洞府外。
冷风如刀。
黎澜快步走出洞府大门,翠绿色的裙摆被风吹得猎猎翻飞。她的脸色铁青,步伐中透着压抑的愤怒。
一直等到走出沈归燕洞府禁制的覆盖范围,确认元婴老祖的神识不再笼罩此处之后。
黎澜猛地转身。
她盯着温雨瓷手中那个收纳了莲瓣的白玉盒,眼神极其复杂。有怒意,有惊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你说的那个丹师。到底是谁?」
温雨瓷将白玉盒妥帖地收入贴身的储物袋中。
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红晕。
「师父放心,到时候,您自会知晓。」
她没有正面回答。
转过身去,黑色长衣的衣摆在夜风中翻卷。她向峰下的石阶走去,步伐不急不缓。
风吹起她鬓角的几缕碎发。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面容。
白净。俊秀。身形颀长。
……
黑鸦山,炼丹室。
林渊盘膝坐在丹炉前,将两份破障紫金丹的药材依次排开。
主药金蚕茧,辅药破障花、紫金矿粉、九转灵液。每一味药材的品质都是黎漾精挑细选的上等货色,灵光内敛,药性饱满。
光是这些材料铺在面前,就已经散发出一股温醇的灵药香气,在密闭的炼丹室中萦绕不散。